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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全A军校唯一的普通女生

来源:本站作者:时间:2024-05-13 22:56:47点击:
穿成全A军校唯一的普通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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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栗觉得列奥·德文希尔在霸凌自己,这绝不是她的错觉——

  明明记忆中显示,在她还是猛女艾栗那会儿他们相处得还行,但自从她搬回宿舍之后,列奥对她的态度就变得恶劣起来,逐渐发展成现在的霸凌倾向。

  且三天前,艾栗因为假条还在期限内,便待在克劳德教官身边做医院制定给自己的“康复训练”,没去跟他们长跑。

  列奥跑完之后像是不满她的特殊待遇一般,金发微湿杀到她的身边,恶狠狠地就要押她去跑步。

  如果不是克劳德提着她的领子,笑呵呵把她提溜起来护到身后,还不知道列奥会对她做出多可怕的事!

  武力值大概只能打过一只鹅的艾栗想想就恐慌。

  “你到底在想什么,带着伤就不做训练了?”

  那天回到宿舍后,列奥面无表情地踹了一脚她的床铺,在金属的嗡鸣震颤声中,艾栗呼吸一窒,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

  “你是要一辈子当条平民狗么?”

  属于高阶Alpha的威压,掺着冷意与甜辛交织的朗姆酒味侵略至她的感官之中,艾栗手脚发软,产生一种喝醉般的晕眩。

  ……这就是传说中的信息素吗?艾栗晕乎乎地向后缩了缩身体,小声:“不是的。”

  “不是什么不是,”酷哥的语气仍然冰冷,靴子踩到她的床铺边沿,手臂搭在膝盖上,带她认清现实,“今天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你,你自己清楚不清楚?”

  “只顾着待在那个胸大无脑的克劳德身边,跟他摆出一模一样的蠢脸,很好玩么?”

  呃……胸大无脑?克劳德教官?

  艾栗不知道自己有哪里惹到了这位优等生,怔怔看他,不过顺着对方的话一想,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因为之前的伤还在休假,而且我今天有在克劳德教官的指导下跑圈,并不是没做训练。”

  她呼出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头直视向他,“是不是因为我没跟着大家一起训练的缘故,让您听到了些不好的言论呢?那我先向您道歉。”

  从这几天的相处中艾栗就知道,她这位美貌堪比小李子莱昂纳多的贵族室友是自身能力极强,并且还很好脸面的个性;

  若真因为今天自己的缺席,让他听到了不好的言论,心中会产生“不快”和“丢脸”的情绪很正常,但这并非她自愿促成的局面,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她可以把事情和他说清。

  “但我现在的体能的确无法负担万米长跑。”

  艾栗冷静下来,慢慢同他分析道,“强行让我负担如此剧烈的运动会适得其反,加重我身上的……伤情,所以请您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由低到高,慢慢增强自己的训练强度。”

  虽然今天跑了一千多米腿就快废了,艾栗紧张地想,之后只能更努力地训练长跑了。

  “你认为跑一万米算是剧烈运动?”列奥冷漠反问。

  艾栗:“……”

  你们Alpha怎么回事啊!知道你们体能强又能打了,快停止炫耀适可而止吧!

  但艾栗只能心里默默吐槽,艰难点头:“是的……对现在的我而言,算是。”

  “关键是谁会给你成长的时间啊?平民。”

  列奥沉默一刻,随后看着她,嗤笑,踩着她的床铺微微俯身,略长的浅金发遮住冰蓝的瞳仁,皱眉笑起来的神色阴沉却美丽。

  “给你个建议,跑不死就去跑,畏畏缩缩只会在这里落到生不如死的境地,到时候连狗都没得当。”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艾栗闭了闭眼,随即睁开杏眸,鼓起勇气看进他的蓝眸中。

  “不会的,”她说,“就算会陷入您所说那种境地,也只是暂时性的,我会努力让自己摆脱窘境。”

  “就算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不用您提醒,我也会自觉退学,不会让我的负面名声牵扯到您。”

  他们的对话在不了解Alpha世界的人听起来有些奇怪。

  怎么跑不下一万米,就会落得“被议论”、“歧视”,乃至要退学的地步呢?

  这都要归咎于帝国内长久以来的阶级歧视问题了,ABO社会本就畸形;更何况艾栗所在的这所银河军校——当初便是由皇室和贵族财阀一手扶持建立,直到十年前都还只招收贵族后裔。

  Alpha是领地意识极强的生物,当平民涌入贵族的猎场,根本不会成为那些性情傲慢扭曲的大少爷们的同伴,只会成为他们以供消遣的乐子而已。

  虽然他们这届新生才开学一个多月,但传言已经有这样的事发生。艾栗对自己的处境有认知,作为平民又实力不济的她,此时必须拼尽全力亮出自己身上的刺,才不会被盯上。

  她今天训练的时候就在想,如果实在负担不了长跑和体能训练,就试试走后勤路线和指挥科,就算都走不通……真到那一步退学也无所谓。

  保全自己是最重要的,她不想让爸妈再为她难过第二次。

  艾栗一边脑内飞速转着思绪,一边定定地和列奥对视,小巧的鼻尖微微冒汗。

  “以为我很想多管闲事么,去死吧。”

  列奥打量她片刻,看清她眼底的坚定之后,低嗤一声,对她翻了个白眼便收回长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铺位上。

  看他离开,艾栗松了一口气,挪挪身子坐直,瞄了眼他刚刚踩上的床单,发现一个起码四十五码的黑脚印留在那里。

  ……可恶,就算你长得帅也要有素质啊!艾栗腹诽。

  “以后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烦。”

  列奥背对着她,粗暴地扯开领口,在艾栗睁大眼眸的慌张神情中,少年从头顶拽下自己的衣物,露出流畅紧实的脊背线条。

  随后挟着衬衫,侧过身,将蓝眸移到她身上。

  “提醒你……你那是什么表情?”

  艾栗:“什、什么什么表情?”

  她红着脸,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列奥眯起蓝眸,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发顶一眼,视线又在她烧红的白皙颊边放落。

  片刻后他移开目光,皱紧眉,似乎也被她的反应搞得有些别扭。

  然而在耳垂诡异地通红起来之前,大少爷的臭脾气就先发作了,绷紧唇线,将手里团起来的衬衫劈头盖脸地扔到她头顶。

  “帮我洗了。”

  艾栗眼前一黑,只觉得浸着朗姆酒甜辛味道汹涌地钻入鼻腔,熏得她晕头转向。

  “去公共洗漱间,挑第一个位置,没让三个人看到以前不准回来。”

  在她屏紧呼吸,把盖在头顶的衬衫小心拽下来之后,便只看见列奥已经背对着她躺下的冷酷背影。

  他没再看她,冷冰冰地抛下这句命令。

  ……她就知道!

  艾栗捏着手里满浸着朗姆酒味道的衬衫——明明他今天又是长跑又是跟人斗殴,衣物上意外地却没有染上汗味,跟活在二次元里的美少年一样。

  虽然和列奥解释过了,但他私下里已经听到了那些言论,大少爷丢的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

  艾栗神色忧愁地想,帮他洗个衣服倒没有什么……只是希望他没对她产生恶感,别在那群人前面先来欺凌她就好。

  虽是不想落到那样的境地,可事情并没有顺着艾栗希望的方向发展。

  在那天,列奥逼迫着她当众给她洗衬衫,让她身上沾染得全是朗姆酒味,以Alpha贵族的身份羞辱过她之后——

  后一天列奥又烦不胜烦地将饭卡扔给她,让她每天都按时按点地给他带饭,模样凶恶得好像她只要拒绝,他就会立即暴起揍她一顿。

  正好那天艾栗心态有点崩……没人告诉她交过那么高的食宿费之后还需要抢饭啊!

  平民跟贵族不同,他们只能在下层吃饭,又都是一群正值青春期的Alpha,饭量比老虎还恐怖。于是当天多在训练场多待了一会儿的她赶到食堂时,连块面包都没有拿到。

  ……以前高三就算再苦,但哪有辛勤学习后连一碗热饭都吃不上的事情!

  看着列奥一边瞥眸看她,一边烦躁吩咐道:“无论我当天吃不吃都要去买,不吃了你立刻帮我解决掉,不然我闻到剩食物的味道会恶心。”时;

  艾栗一边红着眼圈,按着咕咕叫的肚子,含泪点头,一边在心里想家。

  半夜艾栗躲在被子里悲伤地想:不过短短几天相处,他就要求她洗衣服,还要帮他带饭——带饭就算了还因为嫌弃根本没吃过,这明显是把她当仆人看嘛!

  艾栗心知对方对她的反感,发觉今天忘给他带饭后,这会儿跟着对方进门的动作都格外小心。

  “今天有没有人来找过你?”

  将门掩上,彻底看不到外面躺倒在地的Alpha之后,列奥瞥她一眼,突然问道。

  “没有的。”

  发现列奥没有追究的意思,艾栗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点,困惑回问,“怎么了吗?”

  列奥没回答,拧眉坐回床铺处:“发现有人在关注你的话过来找我。”

  “好,请问……?”

  “和你无关,这件事交给我解决。”

  他明显心情不佳,不愿让人多问的样子,于是艾栗乖乖闭嘴。

  这件事很快被她忘记,之后就同前几天一般,在难捱地熬到快熄灯时,艾栗悄悄看了一眼对面裸着上半身,正盘腿坐在床铺上握紧臂力器的列奥。

  少年手臂肌肉鼓起青筋,眉头皱着,额发被凌乱捋到脑后,像是被淋湿毛发的狮子……看起来是很帅气没错啦,如果忽略他现在浑身只穿一条十字旗四角内裤的话。

  可恶,底下那个鼓、鼓起来的弧度究竟是……?!

  艾栗只瞄了一眼便光速移开视线,心中默默脸红捶地……和认为她是同性的男Alpha住一起真讨厌。

  “做什么?”

  发觉艾栗的视线,对方就像只警戒的猛兽般瞥来一眼。

  “没、没有什么。”注意到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艾栗立刻从床下拿出洗浴用的东西,“我去洗澡了,在熄灯前会洗好的!”

  和男生同居确实要注意一些问题,尽管她眼里的男生只把她当成纯A同性。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总是挑在这个时间洗澡。”

  艾栗跑路跑到一半,突然听见背后响起少年淡哑的询问,“挑在你出来时宿舍恰好熄灯的时候,为什么?”

  当时是因为,一出来就熄灯你就看不见她湿漉漉的样子了啊!

  洗澡后她一般懒得擦头发,就习惯性地就多裹一会儿浴巾,在黑夜里列奥看不见,她就可以自在一些,给她有点男女之别的意识啊(?)小黄毛!

  艾栗呆在浴室门前,当然不可能把心里的吐槽藱n隼础

  “说。”

  “因为……就是,”艾栗被他的逼问吓了一跳,“我觉得黑夜里有安全感,那个,我有一些害羞。”

  “毕竟我的身体和以前相比发生了一些变化……”

  无法解释为什么被“同性”看见会害羞,她眼神游移地找补道。

  “哦。”

  过了两秒,她听到了列奥没什么情绪变化的声音,“确实,你跟之前比变化很大,肌肉,还有身高。”

  这是相信的意思了吧?艾栗松了口气。

  “不过也没什么,你的胸肌还在。”

  像是难得对她说一次好话似的,列奥以敷衍的安慰语气对她道,“还算优秀,锻炼锻炼能和克劳德的程度差不多,你们也只有胸肌能看了。”

  艾栗:……

  艾栗:???!

  她瞬间转身,因为震惊还差点摔倒,脸颊通红,像是无法置信般望向他。

  ……她明明特意挑在熄灯后才从浴室里出来的,结果你能看到啊!

  “怎么?”看到艾栗回头,单臂握举着杠铃的列奥对她扬了下眉。

  “没、没什么。”可恶、明明想骂他变态的!可是根本没有理由骂嘛呜呜呜,大少爷还以为自己是在夸她。

  “您夜视能力还挺好的。”艾栗捂脸,赶在快要泪奔前悄悄刺了他一句。

  “还行,”列奥平平无奇地谦虚道,“在之前的夜战训练中狙击了一百四十六个人头靶而已。”

  ……这可恶的臭黄毛!她不是在夸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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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样,小家伙,上午是理论课,下午是实战演练,虽然你康复回来的第一天就遇上实战课,但也没事,点到为止就行。”

  教师办公室内,克劳德大手揉了揉艾栗的发顶,在办公椅坐下。

  “实战课?”艾栗闻言一惊,“就是上次我在您身边看到的那场训练吗?大家抽签决定对手,然后上台一对一对决?”

  克劳德笑,似乎也想起来之前实战课的光景:“是啊,小狗们撒欢得厉害。”

  撒、撒欢?

  艾栗痛苦面具,话说教官,你真的觉得那种拳拳到肉又是胳膊断又是腿折的斗殴是“小狗撒欢”吗?快给真正的狗狗道歉啊!

  之前只是在克劳德身边看着,她就差点被吓得昏厥了。

  “我第一次上实战,之前只是在您身边看过,”艾栗忍辱负重地将吐槽的话语咽下去,请教道,“有没有什么隐藏的规则呢,如果、如果对手之间实力悬殊,可不可以认输……或者请求更换对手啊?”

  是的,她听到下午有实战课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在想该怎么快速滑跪认输了。

  她一米六二的小身板根本挨不住那群平均一米八五的肌肉猛男猛女的暴揍啊呜呜。

  “简单,哪有什么规则。”

  克劳德捧着茶杯,嗓音醇厚悠闲:“抽签决定的就是最终结果,不能更改,也不会有小家伙主动认输,失去意识或者从台上掉下来就算结束。”

  ——可以主动下台吗?

  艾栗眼巴巴看着他,有点想这样问。

  “我记得你是第一次参与实战?”

  艾栗小鸡啄米点头,眼神希冀起来。

  “别紧张,”克劳德笑呵呵地安慰,“别遇上那两个小混蛋,还有你那个室友就行。”

  ……教官你理解错了啊!

  艾栗低落,不过她也不好意思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藱n隼矗嬖蚓褪抢嬖颍八玫降奶厝ü欢嗔恕

  而且早晚有这一天的,她悲伤地想,幸好现在医疗技术发达,断个胳膊断个腿几天就能好,上次在实战课几个被打得很惨的,昨天就看到他们照常活动了。

  所以没问题吧……应该。

  这个话题结束,克劳德开启光脑,暗绿色的眼珠移向屏幕,将艾栗今天就过期的假条注销,空闲的左手再次端起手边的凉茶;

  似乎是注意力都用在了光脑上,克劳德在茶杯沿碰到下巴时手一晃,顿时倾洒出来几滴,清透的茶液顺着深棕色的下颌线条,流淌过男性滚动的喉结,肩颈,打湿他胸前的衬衫。

  衣物吸饱水分,紧贴在胸前,浸透出他结实鼓胀,深色肉感的胸膛轮廓。

  艾栗:……!

  本来还在因为自己下午即将挨揍而紧张的艾栗,看到这幅景象顿时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慌忙移开视线。

  “嘶。”

  克劳德感受到胸前的异样,低头无奈地看了眼,倒没多在意,先把艾栗的假条从系统里注销,才俯身去拿桌下的纸巾。

  结果抬头时,又不小心将头碰到桌子,他笑呵呵地揉了揉脑后,恍若刚刚那声剧烈的撞击完全不疼似的,将纸巾在胸前随意揉了揉便作罢。

  之后他起身,却再度碰翻茶杯,这次茶液直接将他的裤子也打湿了。

  扭过头去,听着耳边一阵咣咣当当动静的艾栗紧紧闭上眼:……呜!

  体型结实强壮,犹如花豹般的男人就这般湿淋淋地站在她身前,他心态良好,像是已经习惯陷入这种境况般地摸摸面前的小脑袋,笑着嘱咐:“等老师换套衣服再送你去教室,身上都湿完了,什么都能看到。”

  够、够了!

  几乎能从教官的话语中想到对方现在是什么样子,艾栗耳垂通红,色色……不对,瑟瑟发抖。

  这是什么日漫里笨蛋属性的美女老师发福利的场景啊!你可是身高两米的肌肉猛男啊教官,快给她靠谱一点!

  之后,换好衣服的克劳德将艾栗送到教室。

  她回来的这几天,因为休养假期还没结束,每逢上课克劳德都像是带着小鸡仔似的把她带到身边,聊聊天摸摸头再给她单独制定点训练,导致她对某些同级虽然眼熟,但从没真正接触过。

  这会儿终于要独自面对Alpha们了,她心中有些紧张。

  上午是军械理论课,已经开始了十五分钟,艾栗从后门悄悄溜进教室,挑了个后排的座位坐下。

  理论课一向是大部分军校生补眠、亦或利用光脑找点乐子的时间,顶尖军校里的学生也不例外。

  因此,当艾栗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地来到座位上时,实际上已经被大部分军校生所察觉;五感敏锐,血气方刚的少年们或是用黑靴踏着桌面,抱臂向她分去一眼关注,或是停下手里的光脑游戏,在同伴的提示下朝后方望去。

  在一众平均一米八五,身穿制服,高大且压迫感强的Alpha们中,突然混入了一只小小只的柔软生物,没有气味,看上去又很好欺负,就像狼群里突然混入一只还没断奶的猫仔,分外引人注目。

  好像察觉到了他人关注的视线,艾栗战战兢兢,坐在座位上之后就一直低着头。

  隔了一张桌子的少年Alpha托腮看她,把玩着手里的光脑,不知是否故意,光脑蓦然从他灵活运转的指尖掉下,在教室中发出一声搅动课堂寂静的声响。

  那声音让艾栗吓了一跳。

  台上的老师推推眼镜,神色不悦地刺了他一记眼刀。

  “刚刚没注意,抱歉抱歉。”少年举起手道歉,余光里瞥到艾栗飞快转过去的后脑勺,软而蓬松的短发下露出一点莹润透红的耳垂。

  他的视线凝固在那一块肌肤上,随后咧嘴笑了一下,似是有点蠢蠢欲动。

  艾栗让自己忽视掉周围的视线,欲哭无泪地将注意力放在课堂的内容上,结果发现她完全听不懂。

  可、可恶,虽然她当年是高三卷王,但哪家高三学生会学粒子炮能量转化守恒这种鬼东西啊!

  还有各大武器的派别与应用……

  以及冲锋抢、手/抢、突击步/抢的实战效果与组装……

  ……你们Alpha真的好暴力。

  学到最后,发觉理论课居然还有组装环节的艾栗生无可恋地看着桌面上的抢械零件,焦虑地咬住唇瓣。

  桌上也没有教材,老师也没有放个组装过程的PPT,于是艾栗纠结地比划半天,终于扭头向旁边的人询问:“请问,这个要从哪里开始组装呢?”

  旁边的Alpha已经翘起二郎腿,悠闲地拿着组装好的武器在抛着玩了,听到声音,他笑看向她,刚要开口,视线却骤然被一位俊秀纤细的身影遮挡。

  “嗯?”

  身穿黑金色制服,墨发蓝眼,貌似正好路过此处的缪莱尔·卡曼低眸看向艾栗,蹙起眉,以有些被打扰时间般的冷淡语气道,“问我么?”

  “呃……”

  艾栗怔怔看着这位眼熟的大少爷同学。

  不、其实她刚刚在问另一个人来着……但是缪莱尔恰好站在那个人前面,看起来就变成了她在问他。

  他是不是有事要做呢?神情看着很不耐烦还很冷淡,该不会打扰到人家了吧?

  “不、我……”

  “套筒先在你手的位置处锁紧。”缪莱尔似乎赶时间,没等她说完便冷冷淡淡地走过来,在她前排的位置坐下。

  “对,就是那里。”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像是提醒她集中注意力。

  艾栗赶忙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笨拙地跟着他的话动作。

  “弹匣卸下来。”

  “好、好的。”

  “看到那根杆子了么,拧紧旋转,用力。”

  即使有记忆,可艾栗毕竟是第一次真正上手组装武器,而缪莱尔的态度又分外冷肃,不由得让她的额头冒了点汗珠,压力大到握着套筒的手都是抖的。

  缪莱尔冷眼观察着她的动作,在抢托快要从少女的手心脱落前,他早有预感地伸手,替她接住。

  两人的肢体没有接触,可那一刻,艾栗仿佛又闻到了他身上冷冽的风雪气息,幽静深远,却并不十分冷酷,反而蕴着一丝如同高山雪莲般的静谧香气。

  像是从密不透风的池塘深处被打捞上来一般,艾栗莫名紧张地呼着气,小心抬眸看看他。

  “你的技巧生疏许多,”少年那双深邃沉静的蓝眸与她对视,评判道,“几次犹豫和错误都不应该,以后需要多加练习。”

  “我会努力的……谢谢您。”她说

  “不必,手还握得住么?”

  “可以的。”

  缪莱尔观察她片刻,手掌缓慢移开,可艾栗的手依然很抖。

  在她第二次快要握不住零件之前,少年便冷静迅捷地捕捉到时机,犹如出没在针叶林中最优秀的猎人,这次他直接握上了她的手腕。

  呜……

  手腕被挟制的瞬间,艾栗瞬间觉得一阵电流窜过她的脊骨,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的短发都蓬松地炸起几根,慌乱转移视线前,她看到缪莱尔神情不变。

  这、这么冷静吗?

  “你……”

  缪莱尔握着她纤细的腕骨,喉结滚动,他看起来依然淡漠而沉静,只是脊背不由得微微僵硬了些,坐姿被迫挺直,反而称得他更显仪态。

  在短暂的、寂静的、略带着些粘稠和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他们对视一眼,随后纷纷移开视线,缪莱尔低声说了句“失礼”后,便移开握住她的手掌。

  大庭广众之下,贵族失仪触碰平民,这很不应该。

  但分明已经分开了,他却不自觉地攥紧掌心,轻轻用指腹摩挲着那块碰到她的位置……就像他不顾性别之差、此时颇不知廉耻地在贪恋她给予的温度一般。

  辅助对方组装完械器,缪莱尔离开教室,室友收到他的光脑消息,噙着笑从隔壁班冒出头来,扔给他一本书籍。

  “从机甲科借来的,军械全解,常见的都有过程图。”

  “谢了。”

  “怎么突然想起借这本书了,”人脉颇广的室友看上去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组装,这会儿悠哉地将双臂环在脑后跟他走,“哦,对了,下午你们也有实战课吧,看到抽签结果了吗?”

  他的话题跳跃得分外快。

  缪莱尔“嗯”了一声,拿着书籍,启动光脑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便让他顿住。

  “不知道那几个倒霉蛋会匹配到列奥·德文希尔,克莱因·兰恩,还有那个雷·罗德格里斯。”

  室友笑:“一个公爵家的优等生大少爷,一个战斗疯子,还有一条恶劣阴狠的毒蛇,说起来克莱因那家伙,今年的歧视风气就是他优先带起的吧,可别让他遇到平民啊……

  “死不了也会被盯上,下场很惨的,”室友耸耸肩,说,“我是说那个平民。”

  缪莱尔没说话。

  他手中拿着带给那个女孩的教材,定定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单。

  ——艾栗后方,赫然跟着“克莱因·兰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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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艾栗得知了自己下午实战课中匹配的对手,顿感晴天霹雳。

  克莱因·兰恩。

  这、这不就是——上次她在教官身边看到的那个疯子吗?!

  第一次实战课,艾栗因为养病假条还在期限内,得以待在克劳德身边只观摩不参战。

  而在那次充斥着Alpha暴力美学的课堂,给她留下印象的一共有四人。

  第一就是她的室友,列奥·德文希尔,战斗刚开始,他就以与其俊美脸庞不相符的野蛮怪力将对手死死压制,不过十秒,那个可怜的Alpha便被他臭着脸踹下台阶。

  第二就是缪莱尔了,说起来对他最开始的印象还是她穿过来伊始,尚在医务室孤零零住院的时候,这位北地少爷曾来看望过自己——

  虽然每次看望都不超过两分钟,对待她的态度也冷冰冰的,但那时除了教官只有这一位同级来探望,让艾栗不由得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和关注。

  ……连列奥这个臭黄毛都没看过她呢,他可是她的室友!

  当时缪莱尔对战的是一位身高与力量都十分出众的Alpha,与对方相较,缪莱尔纤细修长的体型并不占优,但他却以敏捷与冷静的战术预判与对手拉锯,最后取得了胜利。

  第三位、呃……她之所以对他有印象是因为这人堂而皇之缺课。

  据说是嫌弃分配到的对手太弱,所以直接去找高年级的学长单挑了,让克劳德听到这个消息都不免笑了,说了句:“小崽子挺疯。”

  而最后就是那位克莱因·兰恩了。

  艾栗对他的印象,除了疯,还有可怕——

  任谁看到一位年轻俊朗的少年把人打到头破血流之后,还爽朗笑按着人家的头,让他跪下来舔自己的靴子都会觉得疯吧!又不是受虐狂!

  想到当时的场景,艾栗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偌大的训练场陷入静寂,几十位Alpha的目光炙/热地凝集向台中央,和克莱因对手的人还有意识,也并没有落到台下,因此对决不算结束。

  那位看上去是平民模样的Alpha涕泗横流,战战兢兢地将双手伏在克莱因靴旁的地面上,从喉间发出耻辱的呜咽。

  那是自尊破碎的声音。

  克劳德见事情闹过头,无奈上台将伤员带走。

  待到台上的平民消失后,那群站在训练场边,身穿黑色金边制服的Alpha们才用跃跃欲试的热情打破沉默,或是发出喧闹的起哄声,或是来肩搭背地鼓起掌来,这似乎是某种群体性压迫开始前的信号;

  克莱因则面带笑意,慢悠悠从兜里掏出支烟点上,红发恣意,凌乱的衬衫衣角下露出一段小麦色的腹肌。

  当时艾栗左看右看,在一片诡异的兴奋中满心无措,只希望这群人不要注意到自己。

  但现在要和他打架了……这该怎么办啊!

  艾栗缩在树荫下,盯着光脑上的名单,悲伤地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

  可恶,让她看到了什么,臭黄毛的对手居然上次缺课的那个家伙!

  雷·罗德格里斯。

  他好像是个战斗狂,上次就去找高年级学长单挑,一副很嫌弃同年级的样子,这不是不用打架就能混过实战课吗?

  要是她的对手是雷就好了。

  正当她满脸愁容地叹气时,身旁突然拢下一片镌着冷香的阴影。

  艾栗一怔,抬头看向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缪莱尔,树荫隙间投落的碎光落在少女圆滚滚,睫毛密翘的绿眸中,缪莱尔低眸看她,能从中寻到自己模糊的倒影。

  “咦,是您?好巧。”

  她脸颊鼓鼓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惊讶道。

  “恰好路过。”他轻轻颌首,语气克制。

  面对这位熟人,她连忙翻出刚刚在顶层食堂拿的几颗糖利,笑着说了一句“刚刚谢谢您”便递给他,缪莱尔看她一眼,礼节性地只取走一颗。

  “下午实战的匹配名单已经出了,”缪莱尔提醒,“看到了么?”

  “看到了,不太走运,我的对手是个可怕的人。”

  “嗯?”

  “克莱因·兰恩。”艾栗边说边叹气。

  缪莱尔闻言,表情平淡:“打起精神,多加小心。”

  “……我努力。”

  努力挨揍挨得轻点,艾栗苦着脸想。

  “我记得你刚刚出院,”缪莱尔侧眸看她片刻,询问,“身体恢复过来了么,战斗技巧还记得多少。”

  “身体没有恢复,技巧记得是记得的,但是……”

  用不出来。

  在那群高大强壮的Alpha面前,恐怖的体型差和力量对比就犹如一座大山,艾栗实在想不到只能打四十五磅拳头的自己,怎么和那群人均一拳打死一头牛的怪物比。

  “你……”

  “没关系,您不用担心我,”艾栗抬头对他笑笑,“您来关心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真的谢谢您,下午的实战课我会努力的。”

  缪莱尔扫了她一眼,从她略带局促的神情中就意识到,这女孩是怕因自己的事而打扰到他。

  于是沉默几秒,他道,“之后的训练日益艰苦,最好不要再因为伤重休养浪费时间。”

  “嗯嗯!”

  这是提醒她保护自己的意思吧?艾栗意会了。

  缪莱尔将目光从她的笑脸上移开,转身,然而黑靴踏离几步,他稍顿了顿,修长的指骨默不作声地从领口摘下一个物件,扔到她的怀中。

  “!”艾栗看着正好掉落在腿上,泛着银蓝色光芒的鹰纹徽章,睁大双眼。

  “缪莱尔少爷,您的东西……”

  “拿着,”缪莱尔背对她,语气轻淡,“糖利的谢礼,下午将它别在领口上。”

  艾栗捧起那枚徽章,听后就笑了,“明白了,谢谢您的祝福徽章,不过这个看起来很贵,等我结束后就把它还给您。”

  她似乎只以为缪莱尔之举是战前的鼓励。

  缪莱尔沉默地瞥了她一眼,不再多说什么,最终转身离去。

  下午两点十分,实战课开始前二十分钟。

  她的同级们陆陆续续离开休息室,涌进训练场。

  艾栗缩着脑袋,混在高大Alpha的人流中前行,时不时被没注意她存在的Alpha踩一下脚,或是胳膊不小心抵到她的头顶,四周混杂热烈的雄性气息弄得她晕头转向。

  有人不小心碰到她之后还笑骂一声,手搭着脖颈,一句“没长眼么?”还没骂出来,就发现面前根本没人在。

  一低头,才看到下方那只黑发绿眼,满脸戒备的小小只柔软生物。

  在少年笑容凝固,眼神变得意味不明起来前,艾栗赶紧躬腰,像只灵活的小猫一样钻进长腿们的缝隙中溜走了。

  上台前,她待在角落紧张环视,没见到克莱因,反而看到列奥顶着张臭脸在场内来回踱步,像是寻找着谁。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捕捉到她之后,他顿时黑脸,大步走来,艾栗赶忙低头,在甜辛热烈的朗姆酒味席卷至身边的同时,她眼前一黑,头顶一重。

  “乱跑什么?刚刚上哪了。”

  列奥将臂间的制服外套烦躁一甩,盖在她的头顶,吓人的语气让艾栗肩膀抖了抖。

  “一直在休息室等着。”

  “去什么休息室,不如直接到医务室里等。”列奥冷笑,手臂直接横到她上方,以巨力来回揉搓着她头上的外套,像是要把她浸入味似的。

  “一直都请假,还在乎这天来不来?装什么。”

  “……因为假条今天到期了。”

  视线被列奥的外套遮挡,而这个臭黄毛对着她的脑袋就是狠狠一顿蹂/躏,艾栗忍受着大少爷突如其来的臭脾气,差点抽泣出声:“轻、轻点,疼……”

  Alpha的怪力压得她脖子都快断了,怎么这时候还要霸凌她啊?

  艾栗被朗姆酒味熏得呼吸急促,晕乎乎地吐出这句带有泣音的痛吟后,她没注意少年的动作蓦然停顿下来。

  气氛陷入短暂的寂静。

  列奥皱眉,深深呼吸,盯着手下被自己气味浸透的人影,手臂袖口撸起,贲张鼓胀出热气腾腾的青筋。

  半晌,艾栗头顶的外套终于被列奥拉下,她抱着嗡嗡响的脑袋,余光里瞥到列奥皱眉偏头过去的神色,金发凌乱,像头冒着汗意的狮子。

  “知道你这次的对手是谁么?”

  大少爷嗓音微哑,抱臂没看她。

  艾栗顶着一头刚刚被揉到乱蓬蓬的黑发,一边整理一边小声说:“嗯,是克莱因……”

  “那条红毛狗,”列奥从鼻间发出一声轻嗤,“上次干的恶心事还没跟他算账,迟早揍烂那张脸。”

  艾栗低着头没说话。

  ……好像克莱因和这个臭黄毛之间有积怨哦,她想。

  “上台之后,打算怎么做?”列奥突然冷声问道。

  艾栗:“……努力多坚持一会儿,尽量保护好自己,”她小心回答,“最好不要再进医务室了。”

  闻言,列奥紧拢的眉峰松开了些:“没出息。”

  难道被痛殴到断手断脚才算有出息吗!艾栗腹诽。

  “既然决定没出息,就干脆没出息到底。”列奥闭了闭眼,再睁眼时表情已然冷静许多。

  “记好了,别出头。”他说。

  艾栗紧张兮兮点头。

  这番话说完后,列奥长舒口气,令自己胸腔中的积郁散去,只是再低头瞥向那张总是会让他产生烦躁情绪的蠢脸时,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别看了,”他将带着浓郁朗姆酒味的外套第二次丢到她头顶,冷冰冰又恶狠狠揉搓了一下,“烦。”

  艾栗:“救……别、别揉了。”

  她真的要被浸入味了!

  ……

  列奥和缪莱尔都排在艾栗前面上台,令艾栗意外的是,列奥的对手——就是那个战斗狂雷,他居然到场了。

  隔得很远,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依稀辨认出来对方拥有着一头黑色短发,金眼,体格高大而危险。

  两位这届新生天花板一上台,便不多废话地开始战斗,与列奥张扬并且教科书般的进攻相比,被称为“战斗狂”的雷则更偏向于防守,在与对手的碰撞间见招拆招。

  他拥有着沉稳到可怖的专注力,以及猛兽般的直觉。

  没工夫再关注别人,看到场上的光屏终于显示出自己的名字后,艾栗瞬间站起来,紧张地摸了摸领口刚佩戴上的、缪莱尔上午给予她“祝福徽章”。

  与克劳德教官对视一眼,艾栗鼓足勇气,走向决斗台。

  她刚刚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出不了人命,没什么可怕的。

  然而艾栗好不容易拿出的勇气,却在注意到台前围着的那群Alpha,在同伴提醒、亦或因自己敏锐的觉察下、纷纷将目光聚集向她时散去了。

  那是属于野兽兴味盎然的眼神。

  空气凝固,有人同友人低语,也有低笑声传来,在艾栗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们,忍不住快要逃跑前。他们便好玩似地一个接一个退后,为她让开道路。

  ……总之快点跑上去就没事了。

  就是谁还趁她过去的时候趁机揉了一把她的头啊!

  还有别捏她的脸……可恶!

  艾栗被周围Alpha逗猫似的举动吓得瑟瑟发抖,跑上台阶之后短发凌乱,气喘吁吁,通红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两道指印——尽管看起来没有伤害她的意图,但Alpha似乎天生不懂如何收敛自己的力气。

  她极力让自己不去关注台下Alpha的视线,视线僵硬环顾四周,寻找克莱因·兰恩的身影。

  离实战开始还有一分钟,仍然不见他的踪影。

  ……会不会他今天也逃课了呢?有雷的前车之鉴,艾栗捏紧汗湿的手心,忍不住幻想起来。

  直到她听到人群中响起语气熟稔的打趣声。

  “克莱因,快迟到了。”

  “小心被扣学分,被克劳德罚去义务劳动。”有人笑嘻嘻恐吓。

  “刚刚睡午觉睡过去了,”下方的人潮再次分开道路,沉重分明的靴行声,伴随着沙哑慵懒笑意的少年嗓音传到艾栗耳中,“这不是例来了,别吵。”

  “还以为你不想打了,你再不来,有人可要替你打这场了。”

  “是么?确实不想打了,没什么乐子。”

  拥有着一头显眼红发的克莱因笑了笑,上台时根本没往艾栗那里看一眼,自顾自地从凌乱的衣兜处抽出烟草,掌心拢起,点燃:“一群无趣,且气性不足的东西。”

  烟雾寥寥升起,他眯起眼,从喉间喟叹一声,模样享受。

  隔着朦胧的雾气,艾栗微微颤抖着,硬着头皮和他对视。

  少女可怜可爱的模样倒映在红发雄兽的眼中。

  克莱因指尖挟着烟,眯眸打量她,红发遮掩下的数颗耳钉隐隐溢散出危险的流光。

  “……但现在似乎找到一个不错的。”

  对于猎物的评估结束,他笑起来,“希望我们能玩得开心,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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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场骤然爆发出一场轰鸣,流动的噪音冲刷艾栗被剧烈的心跳声占据的听觉,她瞳孔紧缩,神经因紧张而传来濒死感。

  “哦,这边打得这么狠?”

  “左边右臂断了,右边肋骨和小腿也有折损,这么激进的打法可不像那位的作风。”

  “奇怪了,这两人之间没什么仇吧?怎么闹得好像仇家聚头一样。”

  “雷那家伙还能说是越打越上头……怎么公爵家的小少爷看着也挺疯的,”有人笑了声,调侃地比喻道,“这么,嗯……跟被抢了幼崽的老虎似的。”

  ——“这么拼,不会赶着去抢回自家孩子呢吧?”

  远处的决斗台战况激烈,就连艾栗所在的台下也有谈论的声音传来。

  听到列奥的名字,艾栗在后退中飞快往台下瞥了一眼,就是这片刻的空隙,眼前的红发狼兽便带笑伸手,将她纤细的肩头捉在掌心。

  Alpha麦色宽厚的手掌以漫不经心的力道压在她的肩上,隔着衣物也能感到对方体内危险蓬勃的热量,艾栗顿时被烫得浑身一颤。

  身后就是决斗台边缘,她退无可退。

  艾栗细细颤抖着,将头埋得更低。

  克莱因一手挟着烟,微笑着注视她,饶有兴味的目光从她那双水色朦胧的绿眸开始,扫过小巧玲珑的鼻尖,微微抿紧的,薄有肉感的唇珠,以及更下方被制服包裹着的领域,

  “嗯?你身上的气味……?”

  愈发靠近这柔软香甜的女孩时,他似乎嗅到了什么,恍然地笑皱了一下眉,很快便将眉宇间的那丝厌恶掩藏。

  “除开这点,你很好,真的是个Alpha么?……噢,我问了个傻问题,可惜。”

  可、可惜什么?艾栗呼吸一窒,禁不住又颤了一下。

  随后只听得他舒叹一声,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别害怕,别害怕,有什么可怕的呢?”

  “我说过,我们会玩得很开心,”克莱因抬起手掌,轻拍了拍她的脸,安慰道,“要露出高兴的表情,好吗?”

  掌下柔软躯体的颤抖因他的诱哄而更显剧烈,艾栗闭眼,偏过头去,几乎想要装死避开面前那具被黑金色制服包裹着的,修长强壮,颇含雄性压迫感的身体。

  对方身上浓郁的烟草气息熏得她眼角发红,喉间干涩。

  “看得出来,你不喜欢这个味道,”

  克莱因指腹随意一拨,烟灰便细碎地撒到地面上,紧接着那强壮有力,散发着热量的手臂便径自搭上来将她揽进怀里,他低下头来,笑看着她:“实战不打了……怎么样,和我去喝一杯?”

  艾栗被身周包裹上来的粘稠热意吓得动也不敢动,终于挤出一句:“不、不了。”

  “不打的话,”她避开克莱因紧盯着她的目光,试探般地推了推他的手臂,没推动,欲哭无泪,“……你把我推下去好了。”

  后面这句艾栗说得很小声。

  克莱因闻言扬起浓眉,略有深意地询问:“推下去,你确定?”

  艾栗随着他话语里的提示往台下一看,感觉更加窒息了。

  ……从克莱因将她逼到决斗台边缘开始,周围的Alpha便都不再说话,甚至有人看着她,咧嘴笑起来,目光专注而蠢蠢欲动。

  总感觉现在被推下去,这些人便会代替克莱因围上她……然后对她做出些不好的事。

  艾栗心中悲伤地产生出一种被群狼盯上的错觉,听说Alpha都是弱肉强食的动物——不会他们都觉得她现在看起来太好欺负,所以都来欺负她吧?!

  这种事情不要啊!

  “喝、喝一杯吗?我……”

  艾栗低着头,捏着制服衣角的手指微微用力,泛出青白。

  “嗯?”克莱因没听清,热气喷洒在少女的颈侧,“同意了?”

  “……”

  艾栗动了动唇瓣,声音几不可闻。

  “那么,你更喜欢狗链、项圈,还是拘束带?”

  克莱因眯起红棕色眼睛,手掌下移,粗茧划过她的衬衣,嗓音是带有浓厚兴味的低哑:“我喜欢在玩乐的时候送给别人一点小礼物,如果你听话,令我满意,以后你会过得轻松许多。”

  “你身上都是德文狗的气息……等戴上我送你的首饰后,那副动人的模样一定要让他看到啊,女孩。”

  你是变态吧!!!

  艾栗瑟瑟发抖,内心疯狂锤墙吐槽。

  ——Alpha五感敏锐,艾栗忍受着肩膀上的疼痛,满头冷汗地观察着自己如今的位置,疯狂转动着思绪。

  他和列奥是仇人,从他闻到自己身上的气味第一时间,就知道她和列奥有关系。

  所以……不清楚是不是因此缘故,他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自己,反而搭着她的肩膀开始聊天。

  列奥刚刚那番“霸凌”给了她机会。

  因为是和“仇人”有关系的人,依克莱因的恶劣性情便不会直接粗暴地动用武力,此刻他看起来更想通过侮辱自己,令和自己有关系的列奥感到蒙羞。

  列奥是不是清楚克莱因的性子,才会刚刚对她那样呢?——这缕念头只在艾栗心中.出现一瞬便消失了。

  不管怎么看他对自己都是霸凌吧!谁都知道,Alpha有着对自己的所有物打上气味标记的习性,所以对于A来说,被同性染上气味可是非常侮辱人的!

  强大而危险的狼兽会觉得一只老鼠能伤害到自己么?

  艾栗思绪转回来,想道。

  ……看克莱因此刻愉悦揽紧自己的模样,艾栗便心知他已经完全没有警惕了。

  想到这里,艾栗深吸口气,令自己镇定下来,摸了摸领口处的鹰纹徽章。

  克莱因正要微笑着揽她离开,却在瞥见艾栗抚摸那颗徽章时微怔了怔。

  变故就发生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那一刻,艾栗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心里只觉得有一团火焰在烧,身体跟随着记忆里的千百次与人搏斗的记忆发起进攻。

  下蹲,脱离他的挟制,然后旋身恶狠狠地踹了他的膝盖一脚,使出兔子蹬鹰绝技。

  结果这变态红毛下盘稳固,艾栗没踹动,只令他因身体本能的躲避反应,向后移了半步。

  ——半步,此时本就处于训练台边缘下的半步后退!

  艾栗咬牙切齿,她满头大汗,双手使劲地朝克莱因胸膛推去,企图要趁他不备将他弄下台;

  可克莱因顷刻间便反应过来,浓眉拧起,脸庞浮现出一丝略显阴沉的笑意,手掌抓住她的短发,逼迫她向后仰起头,痛得艾栗差点飙泪。

  “唔……!”痛痛痛,居然抓她头发!会秃的。

  “突然咬人啊?”

  克莱因咧咧嘴,抵在胸膛上的双手也被他单手圈紧,艾栗颤抖地感受到掌下肌肉的鼓动。

  “去死吧变态!”

  艾栗丝毫没有被对方流露出的威胁神情吓到,瞪大的绿眸中溢满泪花和怒气。

  众所周知,高三生四点睡六点起是家常便饭,加上不规律的饮食和巨大的压力,头发简直是一把一把掉;艾栗刚结束高考不到三个月,每天都很注意自己发量的恢复情况,此时跟和她头发过不去的人不共戴天!

  克莱因手臂青筋鼓起,刚气笑着准备将她拉进怀里,结果怀里被惹毛的小矮子见动手不成,便直接上脚——丧失所有良心和道德感地朝他胯/下踢去,这绝对是每一个Alpha最大的弱点。

  克莱因眉角抽动,后移一步躲避,就在他烦躁伸手,打算用手臂勒住小矮子的脖子,没想到艾栗瞅准时机,“啊呜”一口咬住了他的掌心。

  克莱因:……

  他失去笑意,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胸前那颗黑毛脑袋。

  她牙口不错,仅这一瞬,尖利的虎牙尖便刺开掌心的厚茧,咬出血珠。

  同时,艾栗第二次使出绝命脚——一两秒的时间,她就竭尽全力做了数次反抗,尽管对Alpha造不成什么伤害,但她的目标本就不在此处。

  当克莱因抱着怀里的女孩,一只黑靴后踏到边缘线外时,满场陷入寂静。

  克莱因眯起红棕色眸,半晌,他强硬地用指节挟制起她的下巴,看清她狼狈沾湿的脸蛋。

  艾栗短发凌乱,眼泪因恐惧和愤怒不断落下,眼神却无比灼亮地与他对视,从鼻息间不断急促呼出温热颤抖的吐息。

  “松口。”

  他压抑着心中的躁郁,甩了甩手掌,那颗黑毛脑袋仍然死死黏在上面,根本不动。

  “……行啊。”

  克莱因定定地看了她片刻,随后深深笑了起来,模样狠厉阴鸷,再没有初见她的余裕与漫不经心。

  早被熄灭的烟草气味已然消散,可属于他本身的烟草信息素却浓郁涌动起来,呛得艾栗眼前发昏。

  她这时候才感觉到害怕。

  刚刚,亦或者是对克莱因发起攻击之前,她心里不害怕么?……是有的,只是艾栗看到了台下那些人的眼神。

  她现阶段需要在军校里生存下去,就算现在她还很弱,需要成长的时间,也不能让自己真的表现成一个柔弱无害的宠物。

  那样只会让她落入最艰难的境地。

  可知道是一回事,直面Alpha的可怕又是另一回事,她刚刚用了一点小手段与勇气赢得实战,这无可置疑,可赢了之后呢?

  她现在肯定得罪死了克莱因,日后怎么应对克莱因后续的报复,未来她又该怎么办啊?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刚刚成年,以前一直活在民主和平社会的少女而已,看到克莱因向她伸出手,艾栗突然觉得恐惧与无助,发狠咬着对方的牙齿不由自主地放开了。

  艾栗闭上眼睛。

  就在此时,头顶突然熟悉地覆上一层薄薄的衬衫重量,烟草味没有如期而至,熟悉的朗姆酒味将她环绕。

  ——紧接着便是一声狠厉的拳头与肉/体碰撞的重击声。

  “操……德文狗,”靴声狼狈后退,克莱因怒极的骂声传到她耳中,“你疯了?!”

  艾栗:……?

  她吸吸鼻子,茫然地睁开眼睛,和低头看向她的列奥对视。

  隔着一层略微透光的衬衫布料,她看到对方的金发散开,额角流血,裸露的上身布着惊心动魄的淤青,连胳膊也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折弧度。

  但他的眼神却全然不似往日的冰冷,也许是和雷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有关——艾栗刚刚还在听台下的人议论,他在决斗时的表现十分急躁凶狠,像是被抢了幼崽的老虎。

  “这不是胜者的眼神。”

  他没理被他一拳打到台阶下的克莱因,侧眸打量她片刻,确认艾栗除了在委屈巴巴地流眼泪之外,没受什么伤后,便扯了一下淤肿的嘴角,难得流露出几分肆意骄傲的模样。

  同样刚打了一场胜仗的少年风尘仆仆来到她的身边,带着浑身腾腾的热意,与满身的血腥气揉揉她的脑袋,语气沙哑,颇含别扭的安慰:

  “好了,没事了,笑出来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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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栗这次下台时,没有再被周围的Alpha揉揉头或者捏捏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身上因为有列奥信息素的缘故。

  下来后缓了缓,她忽视那些周围依然隐隐打量着她的视线,将列奥的衬衫从头顶拉下,还给他,小声对他说了句:“谢谢。”

  列奥看了她一眼,接过,将手里衣物揉成一团,在艾栗转身时,顺手放到她的脑袋顶上搓了搓。

  艾栗睁大眼睛,顶着头顶起飞的乱毛回头看他,作案嫌疑人面无表情地抱着裸露的双臂,瞥开蓝眸,一副冷淡清高的模样。

  艾栗:……这个臭黄毛!

  虽然刚刚感谢他帮自己脱困,但是不要用她的头当抹布啊!别以为她没看到他衬衣破破烂烂的,沾了不少血。

  艾栗红通通的杏眸瞪他一眼,最终不好说什么,带着一身重新浓郁起来的朗姆酒味,忍气吞声地溜走了。

  她找到刚结束战斗的缪莱尔,将徽章还给他,缪莱尔神色认真,眉眼低垂着听她说话,缓复着因战斗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将制服外套搭在臂间,内衬仍旧妥当整洁,蓝眸静静放在少女开阖的唇瓣间,似是有些出神。

  “缪莱尔少爷?”

  “……嗯?”

  他蹙眉,迟钝地轻轻应了一声,从鼻息间发出的浊音像是喘/息。

  艾栗闻到在空气中溢散的、一丝裹挟着冰雪气息的冷香,混在一众浓烈呛鼻的Alpha气味中分外醒神。

  实战课还在继续,有不少Alpha打得正疯,雄性的血气汗味,混杂着他们自身暴烈的信息素味道在场内横冲直撞,即使有通风装置不断运作着也无济于事,这股味道闻着便让人心火旺盛。

  汗水从少年优美的下颌滴落,在起伏的清瘦胸膛前溅起细细的碎珠。

  “您还好吧?”艾栗发觉对方神情不对,担忧地看向他,“是不是受伤了?我可以陪您去医务室的。”

  缪莱尔反应片刻,否认,“不,没事。”

  “你的身体……你是否有受伤?”他问。

  “没事没事,多亏您的祝福徽章,我幸运地拿下实战了!”

  现在回想起来,艾栗觉得自己真的挺大胆的,也很幸运,就连她自己都以为会在实战课上挂点彩——更何况她的对手还是那个克莱因。

  ……但是,唉。

  艾栗默默叹气。

  只是她今天比较幸运而已,克莱因不知为什么盯着她的领口出了一下神,才让她有了机会。

  想起刚才克莱因挨了列奥一拳后,一边用指腹擦去唇边血迹,一边眼眸阴毒眯起,带笑看向她的模样,她心里就被跟什么东西盯上似地发颤。

  “咦,缪莱尔少爷?”艾栗脱离思绪,注意到眼前少年的状态时吓了一跳,“您真的没事吗?”

  缪莱尔额角滴汗,疲惫不堪,用带着手套的指腹缓缓揉按眉心。

  “……无碍,失礼了。

  他伸臂,及时阻拦住艾栗想要搀扶他的动作,隔着薄薄的衬衫,少年少女接触到对方的肌肤温度时皆是一颤。

  远处,克劳德对他们挥了挥成绩册,示意他们例去。

  缪莱尔先一步收回手臂。

  “我还有些事情,先告辞。”

  缪莱尔移开视线,微微收紧手掌,他今日佩戴了一副手套,丝绸布料将袖口下方的肌肤保守覆盖,不落一丝缝隙。

  礼节性地对艾栗颔首之后,这位北地的贵族少爷便转身离去,步风卷起一阵冷洌的冰雪气息。

  艾栗怔了怔,看着他的背影。

  她此刻的心情感谢与担忧混杂,可毕竟他们没有多少交集,艾栗怕自己再凑上去关心,会令这位冷冰冰的少爷感到厌烦。

  ……是太累了吗?希望他能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艾栗想。

  ……

  下午实战课过后便没有其他课程,被克劳德摸头表扬后,她的初次实战课圆满落幕;

  “您说……”

  晚上艾栗回到宿舍,她坐在床铺上,纠结开口,然而视线刚瞥到对面,便又红着耳朵,局促地将目光移开了。

  今、今天这个黄毛换了条海星图案的四角内裤,除了这个他还是什么都没穿。

  ……可恶!

  列奥挑了下眉,冰蓝色眸朝她看来。

  “说话。”

  等了几秒,他皱眉催促。

  “您说以后我该怎么办?今天的事一定得罪到克莱因了,”艾栗一听列奥这语气就怂,忧心忡忡开口,“他会来找麻烦吗?”

  “……哼,他。”

  列奥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向上握举哑铃的动作不停:“做好准备吧。”

  艾栗:!

  也就是说他一定会来报复吧?!救命!

  艾栗眼神空白,几乎能想象到克莱因狞笑着用靴子踩着她的头,带着一帮小弟来欺凌她的画面,停了一会儿,她突然问道:“那您可以教我变强吗?”

  列奥瞥她一眼,艾栗话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请求过于突兀和笼统,结结巴巴改口,“呃,我是想问您在战斗中有没有什么诀窍?”

  列奥继续看她。

  “……我是说,怎么样才能很快地提升身体素质呢?”

  她迎着列奥的目光,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空气陷入短暂的安静。

  “以一万米为合格线,你现在能跑多少?”

  听到少年微哑的询问,艾栗眼神游移,吞吞吐吐藱n鲎约旱募奘荩骸耙磺А话倜祝俊

  “……”

  做什么,干嘛拿那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她啦?!

  也许她的话语实在给初入学就作为领头狮子的Alpha带来了一些小小的弱鸡震撼,列奥沉默不语,眉角微微抽动,冰蓝眸诡异而长久地停留在她的面容上,随后略显头疼地微阖。

  “用时多久,”他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变化,“三分钟以内还有救。”

  “……六分。”

  “退学吧。”列奥语气冷漠。

  就不能再抢救一下她了吗?!

  被这届新生领袖干脆利落下了退学通知的艾栗面色灰白,摇摇欲坠。

  她低落了一会儿,紧接着又鼓起勇气:“我觉得我可以努力努力,发展些体能以外的特长?”

  列奥面无表情地听着,随后停下举握杠铃的动作,手掌面朝着她的方向伸出。

  “拿起来,先举十次,看看你的力量。”

  艾栗看了列奥一眼——当然她的视线只敢落在上半身,少年金发落在锁骨处,腹肌精壮,呼吸微沉,左臂打着固定胳膊的钢板,完好的右臂握着哑铃递向她。

  她抿抿唇,站起来,坚定地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接过哑铃。

  不就是个小小的哑铃吗!举一百下虽然手会酸,但只要每天坚持,她的力气一定会慢慢变强的。

  艾栗如是想着。

  ——然后她就带着坚定的表情,拿着手里的杠铃差点给列奥跪下。

  这是什么啊???!

  “这、这个东西有多沉?”

  艾栗被手里陡然压上的重量震撼到了,她抖抖索索地两腿打着颤,咬牙使尽力气才没有让那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杠铃从手里脱落,询问的语气都有点崩溃。

  “进阶日常用,四十五公斤。”列奥观察着她衣物下不断颤抖着的纤弱小臂,回答。

  “九十斤??”

  谁家小杠铃这么沉啊!都快赶上她体重了好不好?!想到刚刚列奥就是举着这么恐怖的玩意锻炼,还没怎么出汗,艾栗就好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他。

  这个臭黄毛都能单臂举托起一个她了吧?

  “举起来。”

  “我、我在努力……嗯。”

  沉甸甸的重量坠得她腿软,艾栗用上双手艰难地拉起杠铃,试图让自己慢慢挺直腰杆,但额头都见汗了,她也不能让杠铃举过头顶。

  不到几秒,杠铃便从手里脱落,重重地落在地板上。

  “去退学。”列奥二度无情的裁定,同杠铃落地的闷响一同响起。

  艾栗:……QAQ!

  被打击两遍的艾栗心情不可控制地陷入低落。

  洗过澡,熄灯之后,她摸索着上/床,背对列奥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像颗枯萎的蘑菇。

  “……我不想退学。”

  黑夜里,她发呆许久后,低声喃喃了一句。

  即使知道她在这里待下去会很艰难,可一想到退学会辜负这个世界爸妈对她梦想的支持,记忆中“艾栗”为了考上这里所付出的努力,艾栗心中就满斥着郁气。

  她虽然弱鸡,骨子里却有一股倔劲,高三时艾栗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能一整年保持着每天只睡三小时的作息,那些痛苦和辛劳的回忆能让她轻易地和这个世界的艾栗共情。

  都那么努力了……却因为一场意外就要退学,不甘心。

  “这里不适合现在的你待下去。”

  列奥将双臂抱在脑后,闻言道,冰蓝色眸在黑暗里静静望着天花板:“之前你是救人受伤,事出有因,主动退学不会对你施以社会处分。”

  “……”

  “连日常训练的标准都无法达到,”他说,“你想怎么办?”

  “我可以努力。”

  “努力就能弥补天资和现有的差距么?蠢货。”

  艾栗吸吸鼻子,听列奥继续淡声道,“我不可能随时都在你身边看着。”

  ……他的意思是,下次再遇到克莱因这种事,他就不帮她了是吗?

  也可以理解啦,毕竟他讨厌麻烦,劝自己退学也有嫌自己如果被欺负,会让大少爷也感觉面上无光的意思在吧。

  “还是不想退,”艾栗倔劲上来,手指扣着枕头,鼻尖酸酸地说,“我爸妈为了送我进来房子都卖了,退学该怎么面对他们,我又能去干什么啊?”

  “你觉得在他们眼中是你的安全重要,还是你获得的成就重要?”

  艾栗不说话了。

  可恶,她泪眼汪汪地别扭起来,她又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不尝试一下就是不想放弃!

  “至于工作,”列奥语气微哑,像只倦怠的狮子般提起,“帝都有贵族正在招工。”

  “所以呢?”艾栗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她自暴自弃,抱着被子闷闷道:“贵族招工又不招我这种弱得要死的Alpha,会有家族想要聘用我吗,会吗会吗?难道您的家族会吗?”

  “……嗯,你来。”

  艾栗:?

  艾栗一怔,以为列奥那声令人意外的允诺是她的幻听。

  这句话落下后,室内的响动消停下来,艾栗闭眼呼吸了一下,没敢去确认。

  冷静一点,臭黄毛的父亲可是阔爵,公爵家庭怎么可能让她去工作,别开玩笑了。

  “总之……”她沉默了一下,说,“我还是想努力一把,没到绝境前,我不想放弃。”

  “……”

  列奥闭上眼,没搭理她。

  “明天体能拉练一万米,”就在艾栗带着满腔的信念闭眼,快要进入睡梦前,她突然听见列奥的提醒,“这次你没有假条,需要全程跟跑。”

  “另外,不久后有野外演习,是求生加混战模式。”说到这里,他嗤笑一声,翻了个身,像是被她气到的模样。

  “你加油。”

  艾栗:???

  怎么她的绝境这么快就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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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校的万米拉练是什么概念呢?

  十公里,三十五分钟跑完只堪堪达到军校规定的及格线;据艾栗所知,她有不少超级赛亚人同级都能跑进二十七八分钟以内。

  就算那些普通军校的Alpha,完成这项最基础的训练也不是问题;当初银河军校入学考核有一项就是负重万米长跑,那会儿还是一米八猛女的她也轻松及格了。

  但对于如今的艾栗而言,前方等待她的……

  是地狱啊!!

  日光灼烈,整洁的跑道飞扬着尘土,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距离拉练开始十五分钟后,艾栗大汗淋漓地拖动着双腿,眼神已然无法聚焦。

  她心脏跳得剧烈,从胸肺中不断呼出带着血腥味的热气,疲劳与不堪负荷的酸痛席卷她的身躯;

  其实艾栗现在的速度已经比走快不了多少了,全凭一腔怨念在迈动着双腿。

  好、好痛苦……

  雪糕、空调、妈妈给她切好的冰镇西瓜……

  艾栗两眼干涩,呆呆地盯着眼前长到漫无边际的跑道,缪莱尔什么时候到她身边都没有注意。

  “听得见么,艾栗?”

  缪莱尔低声唤她,呼吸微微的汗意浸湿,白皙的肤色与紧粘在颊边的墨发,形成狼狈却昳丽的对比。

  “……呼、呼?”

  她喘着气,小狗般茫然的眼神朝他看去。

  “停下,”缪莱尔观察着她苍白的小脸,“你的身体到达极限了,别逼迫自己。”

  “不、不行。”

  艾栗颤抖着唇摇摇头,“停下来就会、会被……”

  会被臭黄毛嘲笑!

  明明昨晚她还在他面前坚定地说想留下来的,第二天就被区区一万米打倒,感觉好打脸。

  ……没错,不过是一万米而已,就算她没办法半小时内跑完,走也要走下来。现在已经十五分钟过去了,她一定也跑了不少了。

  “你不会被怎么,仅仅是一次训练而已。”

  缪莱尔皱着眉说完,稍顿了顿,判断出她现在意识不清,便放缓语气道:“医生也说你的伤刚刚痊愈,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

  “无需焦虑,”艾栗脑子混沌成一片,只听得到少年沉静稳定的劝导,“未发生的事不会威胁到你。”

  “我们慢慢来……好吗?”

  缪莱尔蓝眸静静看向她,汗珠从下颌滑落。

  他心知她在担忧什么——军校中弱肉强食的法则,总是令那些野犬将獠牙对向弱者;而她失去强韧的体魄,陷入如今的困境,恰恰是因为自己。

  ……其实他不该藱n稣夥行┯饩叵肿吹幕啊

  缪莱尔意识到,面对她,他总有些不够镇定。

  看到艾栗因他的话而放慢呼吸,神情消去紧张后,缪莱尔紧蹙的眉头略略放松了些,然而就在他即将再开口劝说,列奥·德文希尔的到来打断了他。

  他汗意浅薄,略长的金发扎在脑后,无袖背心裸/露出臂膀张扬肆意的肌肉,路过他们两个时低头扫了一眼,冰蓝眸停留在艾栗的脸上。

  “不行了?”他挑了下眉。

  “行!”艾栗一听见黄毛的声音就瞬间加速,眼睛中再度燃起熊熊怒火来,“怎么不行?!”

  缪莱尔:……

  他沉默地移开视线,与列奥眯起打量他的目光错开,克制着心中的情绪。

  “不行就别跑,不然课上完了你还在跑步,丢人。”他嘲笑。

  “呼,那我也要坚持……现在已经二十分钟了吧,我应该还差——”

  艾栗气喘吁吁地想了一下。

  “……”

  完了,跑得快死了,她根本没记自己跑了多少。

  “还差多少?”列奥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七千三百米。”缪莱尔沉静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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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原来她才跑了不到三千米吗!

  被缪莱尔提醒后,艾栗瞬间眼前一黑,想到后面还有七千多米要跑,她就痛苦地想不如直接让别人给她一刀解脱算了。

  而五分钟后,在看到列奥的训练完成——陪她溜达了五六分钟,他的成绩居然还进了二十九分钟后,艾栗终于把自己逼到极限,原地晕倒。

  ……

  疲倦被凉意驱散,意识慢慢回拢。

  艾栗浑身湿黏,像是有些不愿从梦中醒来似的,眼睫迷迷糊糊地颤动起来,轻哑而茫然地念了一句:

  “……妈妈。”

  “哟。”

  一只温暖粗糙的大手拨开她颊边湿漉漉的发丝,探上她的额头,发觉温度褪下去后,克劳德手退开,笑着帮她整理了一下发丝,“终于醒了,还好吗?小家伙。”

  “想家了?”

  艾栗眨了下眼睛,怔怔看着床前熟悉的人影们,列奥、缪莱尔,以及教官都在。

  她恢复了些神志,摇摇头:“没事的……我还好,教官。”

  “好好休息,想家可以在周末打通电话回去。”

  见她没事,克劳德摸摸她的头便站起身,眼见面前的小女孩还是满脸茫然,看起来有点伤心的模样,他笑呵呵地张开双臂:“怎么办,老师抱一下?”

  艾栗:……不要把她当成小孩子啊教官!

  发呆的艾栗瞬间红着脸回神,推拒教官热烈壮实的胸肌袭击。

  克劳德离去前,嘱咐让她好好休息,并分外粗神经地夸她今天表现不错,看来身体在逐渐恢复,让艾栗受宠若惊。

  列奥斜睨她一眼,来到她身边。

  “还逞强么?”

  他松开抱起的双臂,伸手替她换了架子上快打空的吊瓶。

  打着第二罐吊瓶的艾栗抿了抿唇,嘴硬道:“……我休息一会儿还能去跑,起码把今天剩下的跑完。”

  她们种花家卷王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缪莱尔似是想要开口,被列奥的冷笑阻拦。

  “啧,随你。”他冷漠俯身,捏了她气鼓鼓的脸颊一把,“现在是下午,去跑步前先给我带饭。”

  ……啊!这可恶的臭黄毛!这时候还要来压榨她!

  花了二十分钟吊完这瓶营养液后,艾栗除了脸上留下的两道粗指印外已无大碍,甚至还感觉比之前更有精力。

  出了医务室,列奥搓了一把她的脑袋便率先离开,艾栗气呼呼地瞪了眼他的背影,随后转身向缪莱尔道谢。

  “谢谢您今天的帮助,耽误您不少时间。”

  “无碍,”缪莱尔顿了顿,听见自己以一向平淡的语气对她道,“身体没事便好。”

  “稍后还要去跑步么?我不建议你刚从医务室出来就这么做。”

  “没关系的,我心中有数,哪怕跑不了,走走锻炼一下也是好的。”

  艾栗苦恼地说:“毕竟大家都能跑,我不跑不是会显得不合群吗?也不能一直拿着生病的由头逃避……病总是会好的!”

  她不能拿教官的夸奖当安慰也是这个缘故,毕竟她并不是“养病”,而是要把自己的弱鸡体质锻炼起来啊,这中间要去做的努力可比“养病”高多了。

  “……”缪莱尔静静看着她。

  他喉结微动,轻声改口:“好,加油。”

  “我会的,也谢谢您前几次的关照。”

  艾栗听后一笑,绿眸微亮地看着他,神情既有开心,也有一些自知给他添麻烦后的不好意思。

  “真的非常感谢,也许那些对您而言都是小事,过一段时间便忘记了,但我心中都记得的。”

  “等有机会,希望我也能帮上您什么,来报答您。”

  说着,艾栗笑容真诚,同时对他身后走过来的熟人医生也跳起来挥手道别:“那么我有事先走啦!下次再见,谢谢!”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下午微热的风中。

  医生来到少爷的身侧,低声唤道:“少爷?”

  “嗯。”

  “关于她的治疗方案,是否有思路了?”缪莱尔收回视线,问道。

  “……是我们无能。”

  缪莱尔沉默一刻,语气没有意外,转而提起:“刚刚她说,病总有一天总会痊愈,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很可能不会再恢复,还失去了……”

  ——作为Alpha的根本象征之一。

  医生推推眼镜,虽然话没出口,但两人都对那少女究竟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知肚明。

  “那时候她挡在我面前,”缪莱尔静静陈述,“她本来不必陷入如此困境。”

  “……”

  “还有,她刚刚说记得我帮助过她的每一次,唯独……”

  性情内敛保守的少年不擅长将自己的心绪表达出来,即使十分在意,终究说到一半便沉默。

  “您不必想太多,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我们尽力弥补就好。”

  少爷愧疚太重,思虑太多了。

  看到缪莱尔这幅模样,医生不由劝道。

  艾栗从重伤中醒来之后,忘记了少爷的事,而缪莱尔被自责所折磨,如今连表面上亲近一些那女孩都不敢,医生见此,不免深深叹息。

  说是荔族少爷,其实不过是一个青涩过头的少年人而已。

  如果有一日,他能真心地在那女孩面前笑一笑就好了。

  ……

  艾栗到训练场待了两个小时,在天黑前匆匆回到宿舍,大汗淋漓地将从顶层食堂带来的晚饭递给列奥,然而却只得到对方一句冷淡的“吃过了”的答复。

  “给你五分钟解决,别让我闻到味道。”少年观察一眼她的表情,命令道。

  ……可恶!

  艾栗就知道他不吃,所以今天她干脆没去食堂抢饭,坐在床铺缓复着急促的呼吸,然后打开饭盒,凶狠地开始干饭。

  “等下还去训练场?”列奥随口问了句。

  “还有两千米呢。”艾栗腮帮鼓鼓地说,其实她真的很累了,“……等下去走完吧。”

  “你到极限了,”列奥嗤笑,“如果不想第二次躺到医务室的话,建议你最好别去。”

  “……”

  艾栗没说话,继续埋头吃饭,她其实也不想跑了,只是别扭地不想在黄毛面前认输。

  列奥没等她回复便起身,走到她身边,在艾栗怔愣、随后变得诧异的目光中,少年面无表情地在床铺前蹲下,略长的金发散在颈间。

  “你你……呜!”

  他伸出手,突然用带着粗茧的指腹捏了一下她不断打着颤的腿肚,艾栗瞬间痛呼出声,饭一口也吃不下了,端着饭盒,惊恐看他。

  “你做什么?痛死了。”

  “肌肉拉伤,腿还想不想要了。”

  “今天跑完一万米,以后就再也不跑了?”列奥抬眸,语气冰冷。

  艾栗怔了怔,有些不敢看他的目光,偏过头去小声辩解:“有点累而已……等下洗个澡就会好吧。”

  列奥看她,又不带任何表情地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腿肚。

  这下艾栗泪花都快溢出来了,脊背像只被欺负的猫咪般躬起,从喉间发出一声呜咽,又气又怒,却不敢言语地以眼神控诉他。

  列奥绷紧唇线,指腹划过她的肌肤,带来粗砾的划刺感;少年掌心宽厚,指节粗大,将她的腿弯挟起时,令她并非疼痛意味地细细轻颤起来。

  “忍着,如果不想腿废的话。”

  艾栗被他拿捏怕了,立马疯狂摇头,像只抗拒被吸的小动物一样战战兢兢退后:“我、我不要……嗷!”

  列奥低眸,对她的抗拒充耳不闻,十分暴君地将她两只膝盖捏起来。

  然而在他触碰到少女肌肤那刻,列奥皱起眉,看着自己随意一握,便正好圈住她两条小腿的手掌,目光一瞬间有些诡异。

  “轻、轻一点。”

  艾栗承受着室友再一次的霸凌,忍气吞声地请求:“太劳烦您了,其实、其实您不用帮我捏也可以,明天我的腿应该不会到残废的地步……”

  太痛了,怎么会有这么痛的事情!她瑟瑟发抖地试图将腿从列奥的掌心里抽出来,然而终究抵不过Alpha的力气。

  列奥拧眉,金发遮掩下露出微红的耳廓,他烦不胜烦地将艾栗两只脚腕拉到大腿上,抵着上方的腹肌。

  “只会嘴硬。”他嗤道。

  感受到男性鲜明炙/热的体温,艾栗呼吸微窒,抖得更加厉害了。

  当列奥指腹终于陷入那片棉花般的、松散绵软的肌肤时,加上艾栗还一直在他耳边痛得哀哀叫;

  他眉头不由皱得更深,心中蓦然划过一丝属于少年人躁动的、潮闷的,嫌弃与探索欲并重的念头。

  ……她是不是全身上下只有嘴硬。

  ……

  啧,想同性这个干什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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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万米拉练拉开了艾栗地狱生活的序幕。

  假条到期后,她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弱鸡所不能承受之重,眼前一黑就地晕倒是常态,每天基本上都是被臭黄毛捡回来的。

  而且不是她说,和一群讨厌的青春期Alpha小鬼一起上课,压力真的很大。

  极端暴躁的性别加上血气方刚的年龄,这两者结合在一群人身上绝对是场灾难。

  她知道Alpha之间弱肉强食是常态,这种领地意识剧烈的动物总是会霸凌比他们弱的同性;艾栗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很容易成为他们盯上的目标。

  ……尽管现在还没发展群体性对她的霸凌,情况还算好,可是——

  她没想到这群A这么烦人啊!

  霸凌就算了,在她跑步跑得气喘吁吁快翻白眼的时候,直接撸起袖子用臂弯把她挟起来是怎么回事嘛!

  她双脚都挨不到地了,那个突然绑架起她的A像只活力十足的大型犬,笑哈哈地搂着她跑了一圈才把她放下。

  临走前还对她笑出一口白牙。

  ……这绝对是嘲笑她的意思吧?

  力量训练时,艾栗目光放空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猛男猛女腿部肌肉发力,像是腾空跃起的豹子一样凶狠地攀上两米多高的单杠,飞速引体向上腾空旋转不在话下,跟成精的陀螺似的。

  她默默收回目光,准备跳起来去够那个最矮的……即使这样也有一米八高的单杠。

  然后突然就被人托着腰抱起来,直接将她挂上了那个两米多高的,她因陌生A的触碰而微颤了一下,紧接着便慌慌张张地抓紧栏杆,防止自己摔下去,跟条风中摇晃的咸鱼一样来回晃荡。

  下不来了啊喂!

  可恶,底下的人还在看着她笑,在逗她吧!

  还有一次,艾栗浑身大汗淋漓,从负压训练舱里爬出来,晕倒在教室地上,那会儿教官正好不在;

  意识朦胧之际,她迷迷糊糊,困乏而疲倦地眯着杏眸,隐约看到周边围着一群身穿黑金制服的Alpha少年,或是搭着同伴的肩俯下身,或者将手臂搭在膝盖上蹲坐下来,目光兴致勃勃。

  脸上有微微深陷的触感,有人在捏她,头发也被几只大掌揉得乱七八糟,还有人捏着她脚腕抬起来,看起来想脱掉她的鞋子。

  “这样看更小一只了,喔,她的头发比我和室友的都要软诶!”

  “信息素是什么?之前一直没闻到,都是列奥那家伙身上的一股酒味,难道是空气味?”

  “……别凑那么近嗅,跟条狗似的。”

  “先把你脱人家鞋的手放下来再说吧,变态么你?”

  艾栗:“……”

  艾栗:……等!

  这、这是在干什么啊?!艾栗瞬间被惊得回神,衣衫不整,目光惊恐地缩在猛男猛女堆里瑟瑟发抖,感觉自己就是那只著名表情包中被捆在手术台上的受害者。

  一众邪恶的脸聚在她眼前,要对她施展惨无人道的暴行!

  注意到少女惊恐睁大的绿眸,笑嘻嘻扒拉她的众A动作顿了顿。

  紧接着他们跟没事人一样再次开始撸她,如果不是缪莱尔及时脱离训练舱把她救出来,艾栗还不知道这群人又会多过分。

  ……顺便一提,虽然是同级又是室友,但除开集体性课堂,比如拉练、野外实训这种,她和列奥日常并不在同一班级。

  不在也好,他在说不定还会冷眼围观吧……

  幸好还有靠谱的缪莱尔少爷在,经此事件后,艾栗心中对他越发感激了。

  “喂。”

  又是疲惫到一回宿舍就软趴趴倒在床上,即将失去意识的一天。

  艾栗“唔”了一声,听到床板的震动,她不太舒服地翻了个身,被列奥直接捏着肩提起来,嫌弃地晃晃她提醒:“一身汗味,去洗澡。”

  “还、还好吧。”艾栗晕乎乎地晃着脑袋说,“好累……睡一会儿再去。”

  “睡过去就天亮了,你训练什么了那么累?”列奥皱眉挟制她的肩膀,胸腹下只裹着一条浴巾,将单条腿跪压在她的大腿边。

  “负重越野呀……”

  “到终点了?”

  艾栗咬咬唇,小声地说:“……翻了一个山头呢。”

  “总路程一共五个山头,”列奥冷冷笑了一声,不屑起身道,“起来洗漱,洗浴台上放了精油,拿去用。”

  艾栗软软点头,然而他刚一转身,就又毫无抵抗之力地倒下了。

  列奥不得不捏了捏眉心,先去放好热水,之后又粗暴地提着软成一滩的她直接塞到浴室。

  在他不发一言地俯身,即将高效利落地把小蠢货剥光放进浴缸里时,歪头靠着瓷砖墙面的少女却像是突然回过神般,一个温软的、隐隐颤抖的温度推拒般覆上了他的指骨。

  列奥盯着她搭在自己五指上的小手,白皙无力,像是洁白的牛乳溢进他略显深色的皮肤,弄得掌心一片黏腻。

  室内静得只听得到水流声。

  浴室腾腾的热意促出汗水,他挑眉,声音微哑:“做什么,想自己脱?”

  “嗯……”

  “啧,耽误时间。”列奥莫名有些烦躁,把她的手抖开之后,加快速度地解她的扣子,但大少爷实在没有替别人服侍的经验,胸口那颗纽扣解了半天都没解开。

  艾栗脸颊微红,靠在墙上,朦朦胧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列奥,仿佛将这不可一世的大少爷难得的狼狈姿态都看在了眼中。

  列奥额角滴下汗珠,他闭目深深呼吸,随即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转过身,裸/露的背肌曲线有力地而急躁地起伏着。

  “自己脱”

  “好的……”

  凶巴巴的语气,是谁在对她发火呢?

  好奇怪,艾栗一边迟钝地想,一边摸索到纽扣,褪下制服和内衬,随后慢慢将自己浸入水中。

  列奥拧眉听着身后衣物脱落的动静,扭开门把出门,抱臂站在门外站了一刻钟后又进来,这次他看都没看,把她从浴缸里提出来后,便拿起条浴巾将她从头到尾盖了个严实。

  列奥拧眉做着一系列的动作,力气有点重地替她擦拭湿发,小蠢货挣扎了一下,努力从里面钻出脑袋来,然后顶着满头黑色的乱毛,看着他笑。

  “看什么……烦。”

  艾栗继续笑,脸颊红润,疲惫到极致的少女似乎对外界失去反应能力了,完全没对他的话做出反应。

  列奥有点烦,嗤了一声后,替她擦头发的力气还是缓了缓,冰蓝眸在瞥到她的脖颈时一顿——那里有一个明显属于外人的宽粗指印。

  “谁干的?”他语气沉下。

  “别傻笑,说话。”

  艾栗反应了一会儿:“……忘记了,有好多人。”

  昨天撸她的人有好几个,估计就是他们没收住力气留下的,因为不疼,艾栗便没太在意。

  列奥脸色更黑了,胸膛起伏片刻:“怎么不对我说。”

  “因为已经没事了啊。”

  “白痴。”他冷声骂了一句,接着就打算扯开她的浴巾看看她还有哪里不对,恰好艾栗懵懂地恢复了一点神志,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样连忙用浴巾将重要部位挡住。

  列奥只看到她的手臂与大腿处,布着好几道淤青和已然结出血痂的伤。

  “有什么可挡的,稀罕?”

  他皱眉观察着她的伤,鄙视她一句,重点没在她的动作上。

  只是大少爷的视线在掠过小蠢货弧度完美的胸肌部位时莫名一顿,接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挑了挑眉。

  帝国军校训练严苛紧密,看她的反应,除开那个指印外,其他的伤估计都是在逞强做那些训练时受的。

  平时硬是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昨晚以及前晚,半夜躲在被子里哭的人不是她么?

  列奥以手指抵着眉心,回想起昨晚听见的动静,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眼看着面前嘴硬的蠢货身子又开始摇摇欲坠地晃起来,他冷着脸将她提起,一边走出浴室一边训道:“受着伤不说,让伤口泡水是想感染死么?”

  他将艾栗放到床边,翻找出药物蹲下身替她消炎,艾栗痛得轻轻吸气。

  “呜、疼……”

  “忍着,之前怎么不说疼。”

  “之前也疼的。”她眼皮打架,略带委屈。

  “受伤的时候疼么?”

  “嗯嗯。”

  “被人欺负的时候怎么想的?”

  列奥淡淡地等着她的回复。

  “……他们有点变态哦,”艾栗感觉到他的力气轻了点,便又开始不倒翁摇晃起来,“幸好有人来救我。”

  “不会有人永远来救你,下周野外演习,森林里会出现各种意外,”列奥手臂搭在膝盖上,抬起冰蓝眸看了她,语气沉凝,“现在退学还来得及。”

  艾栗在这点上很倔:“我不想退学。”

  “我说过,退学可以来德文希尔家,给你提供工作。”

  “去那干什么呢?”艾栗神志不清地发愁道,“你又不在,就算开了后门我也会被排挤走的。”

  “不会,”列奥微顿,皱起眉,沉吟道,“有必要的话,我会回来见你……一周最多两次。”

  银河军校一周只有两天的休假。

  室内静寂,楼下传来夏夜的蝉鸣。

  过了几秒,少女轻软的声音恍如隔世地传来:“不去,还是留在这里吧。”

  “随你。”

  列奥嗤笑一声,低下头继续给她清理伤口,语气升起一股压抑不住的烦闷:“给你什么好东西都不要,行……下次在被子里哭的时候别让我听见。”

  他的嘲讽显然对半梦半醒享受着他服务的少女效果甚微。

  于是列奥冷着脸,燥气闷在胸口半晌,抬臂给了她个冷酷的脑瓜崩。

  “蠢货。”他嗤道。

  ……

  第二天的课堂上,克劳德说明了新生年级下周要开始进行野外军演的正式通知。

  得知要与熟人分散,打乱班级让学生随机从各个入口进入森林;并且一边要躲避敌组的追杀,一边要在没有任何物资的情况下在森林中求生三天后,艾栗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她很紧张。

  而她的紧张情绪在来到顶层食堂,遇见克莱因时达到顶峰。

  一众Alpha围在他身侧,如同众星腊月,而他抽着烟,笑看着身前戴着狗链,对他匍匐求饶着的Alpha,日光倾洒在他热烈如火的红发上,与发下若隐若现的耳钉交相辉映。

  注意到她之后,克莱因笑着侧了侧头,对她抬起手中挟着的烟,如同亲昵友爱的问好。

  背景音是Alpha的哀嚎,与椅子砸在人肉/体上的闷响,红发雄兽风度翩翩地站着,追随他的人则奉行他的意志向弱者施暴。

  ……距离那次实战课两周过去,他分明没有来找过她,这让艾栗觉得他也许是忘记她了才对——

  但看到那个疯子对她好整以暇比出的口型,艾栗就知道那是她侥幸的想法,克莱因前几日只是蛰伏起来,在寻找能将她一击毙命的时机。

  “下周,”他微笑着告诉她,“希望我们在森林里进行的游戏,比上次更加开心啊,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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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送学生的大巴上,艾栗穿着墨绿色长袖黑裤的训练装,将额头靠在玻璃处,看着窗外的景色。

  从帝都中心到野外,将近五个小时的路程,即使是精力充沛的Alpha们也不由得暂且闭目休养,以便应对接下来的考验。

  平稳的车厢内,只听得到军校生们细细的呼噜声,以及节奏各异的呼吸。

  “睡一觉,养好精神。”

  列奥闭目,碎金发垂在眉前,抱臂低声提醒。

  艾栗摇摇头,她一点都不困,心中焦虑着想起克劳德教官所说的演习规则。

  作为新生年级的初次野外演练,这次演习并没有按照正规军演进行,只简单粗暴地将学生们分为红蓝方,看三天内哪方能淘汰更多敌人便算胜利。

  所有学生被逐个安排,从森林不同的入口进入,除了校方分发的紧急联系的耳麦外没有任何通讯设备,能不能遇到熟人全凭缘分。

  在演习的三天内,不仅要应付不知埋伏在哪里的敌人,还要在不成为猎物的同时,从敌方手中获得积分;

  另外,这次演习又连带考察新生的野外生存能力,开局只给一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其余物资要学生自己想办法获得。

  在蓝星把所有热情都献给学习,烹饪能力为零的艾栗听完就发愁……压缩饼干省着吃好了,和水一起咽应该能熬过三天。

  “到森林里之后找个地方藏起来,别管别人,待满三天等哨声一响就出来。”

  “小心狙击。”快下车前,列奥道。

  这次演习除开阵营之分外,还有兵种差分,步兵和支援兵倒是没什么特殊,一个正常找人打架,一个找团队提供身上富裕的物资和修理技能即可。

  唯独狙击手很难对付,如果被他们盯上,可能几公里之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淘汰了。

  “我小心吧。”艾栗叹气。

  “还有,注意你自己……”列奥面无表情地顿了顿,改口,“算了,被退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迟早的事。”

  艾栗怒:“我才不可能被退学呢!一定要苟住这三天,必不会被淘汰!”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在演习中被过早淘汰会扣学分的,扣得还不少。

  如果她运气不好被提前淘汰的话,那这样的演习再来两次,她就得退学了!

  有退学危险存在,艾栗的想法也不由得发生变化。

  她最开始怕遇上步兵,这代表着要被揍到失去意识才能算她淘汰;而要是狙击手的话,千里之外就能用红外线将她送出战场。

  除了身上会冒出点刺鼻的信号烟外,被狙击手淘汰要比遇到步兵好多了。

  然而,在得知出局的后果后,暗地里的狙击手立刻变成了她的心腹大患——遇到步兵还能跑一下,可遇到狙击……估计被淘汰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盯上的吧。

  艾栗神色严肃地下车,在心中警醒自己。

  一定要小心狙击!

  十分钟后,大巴抵达森林前方的旷野,她与列奥分开,被工作人员带到临时帐篷前。

  看着工作人员钻入帐篷,躬身扛出来,交给她的巨型机/抢,艾栗的表情呆住,看起来就像是宇宙猫猫头表情包一样。

  “之前的抽签结果现在才公布,”工作人员扛着抢,满头大汗地说,“你是占所有学生五分之一比例的狙击手之一,拿好吧,这就是在这三天里陪伴你的家伙。”

  ——呃,怎么回事,她怎么就突然变成狙击手了?

  “发什么呆?快接过然后出发,记得照顾好它,对于每位狙击手来说,抢可就是我们的Omega老婆。”

  工作人员擦着汗水向前递,艾栗下意识伸手接,然后差点被自己的老婆压倒在地。

  ……老婆你有点沉啊老婆!

  艾栗手忙脚乱地将二三十斤,立起来能到她肩膀的老婆抱到胸前,鲜明的金属质感令她手心冒汗。

  听着工作人员关于保养武器的嘱托,她深深呼吸,调节好心情,抱着自己的异世界版巴/雷/特呼哧呼哧地进入森林。

  一进森林,周围的空气便立刻清新起来,混着泥土的味道。

  艾栗走了一会儿胳膊便酸得不行,看周围没人,她便将武器放在树干上,擦着汗倚在树后休憩。

  就在此时,伴随着林间树叶的拂动,麻雀的啾鸣声,一道细不可闻的开匣声乘风传来。

  艾栗脊背一凉,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她瞬间蹲下。

  红外线“噗”地一声刺入她头顶上方的树干中,冒起寥寥的烟雾。

  艾栗赶紧冒着冷汗把老婆拽到身边,屏息等待数秒之后,她才敢在草丛里缓慢地匍匐前进起来,边缘锋利的草叶割伤她的手腕。

  ……她一进来就被人盯上了?怎么回事?

  可恶,难道她长着张积分脸吗?!

  石子与草叶混杂进她的指缝,单就借着草地掩护转移的这一小段时间,艾栗浑身就跟在泥地里滚过一圈的小花猫似的。

  她咬咬唇,小脸脏污,一双绿眸亮得惊人。

  拖着机/抢,在被人盯上的情况下转移阵地实在是项体力活,她不过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埋头看了一眼身下同样变得泥兮兮的老婆。

  艾栗抛妻弃子的念头还没冒出来,便听到葳蕤草叶间响起饱具力量感的军靴踏落声。

  是Alpha。

  艾栗心中突然升起危机感,在发觉脚步的确在向她的方向靠近——并且听着似乎不止一人时,她朝草地坡下的小泥潭处望了一眼,随后狠心带着老婆悄悄滚落下去。

  “……没找到人,莲华是不是看错了。”

  “那乐物还能看错人?别搞了,”另一个Alpha男生意味不明笑了一下,“再找找,刚刚吓了吓她,应该跑不远。”

  艾栗心扑通扑通直跳,闭上眼,唇瓣微张,从胸腔里不断挤压出短促的呼吸。

  是来找她的!……谁、为什么?

  她停了一会儿,等待坡上的脚步逐渐远去后,慢慢爬上小坡。肩上扛着冰冷器械趴伏下来,架起,抵上肩窝,双手具有肌肉记忆般灵活调整起狙击镜上的三旋。

  风速、弹道、障碍物,一切数据在艾栗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他们的背影在镜中数倍放大,清晰得近在眼前。

  艾栗循着身体自主的本能,然而在她手指紧张地解开保险栓,准备扣动扳机的前一刻,她满头冷汗地僵住了。

  她忽然重重喘了一声,颤抖地将视线垂落。

  ……不行,他们身后还有别人,不能打草惊蛇。

  穿进军校这么多天,艾栗的心态仍然是当初那个普通的蓝星少女,面对超出能力的艰险状况,第一反应就是回避。

  等到他们的身影远去之后,艾栗坚持地带着老婆走了一段路,随后做好标记,将这实在负担不了的物件暂时埋在一处隐蔽的草丛中。

  “——”

  细细的破空声再次传来,艾栗瞳孔微缩。

  她侧了侧身,躲过从腰后袭来的红外线,紧接着转身便跑,剧烈的风刮过她湿漉漉的颊边,她听见自己心脏飞速振动的声音。

  红外线接二连三地追逐着她,每次都差之毫厘地令她的肌肤沾上烟雾,却又颇为悠闲并富有余裕般地放她一条生路。

  起初艾栗还会为躲过那位狙击手的攻击感到庆幸,但后来她便意识到那个人就是在逗着她玩!

  而且、他的弹道都是有规律的,似乎……

  最后一声破空声落下,艾栗额角带汗地停下脚步,僵硬地望向堵在前方岔口的人影们。

  ……果然那个狙击手是有意将她逼到这里的。

  一众Alpha中,克莱因用指腹蹭了下夹在耳朵上的烟,先是略带讶异地看了一眼她,带着笑意抬抬手:“中午好啊,被泥泡过的小女孩。”

  说着,他向她走来,训练服不羁地卷起一截,露出小腹,透出炙/热有力的气息,雄性气味浓郁的烟草味隐隐将她环绕。

  “怎么弄成这样,”他笑道,一副风度翩翩的绅士模样,“跟我过来,我带你去洗一洗,好吗?”

  艾栗警惕瞪他,后退两步,躲开他要搭上她肩膀的手掌。

  克莱因笑意不变,这英俊邪气的少爷一直保持着眉眼弯弯的模样竟有几分招财猫似的随和,如果艾栗不知道他的本性,也许就会被他带着这幅友好的表情吃干抹净了。

  她喘息着、小腿打颤地继续后退。

  克莱因注视着她的动作,低笑一声,指腹再次摩挲过耳边的烟草尾端。

  随着他不言自明的暗示,艾栗身后、身旁的草丛、甚至克莱因背后,都有Alpha出现,高大的阴影如山一般压在她的头顶。

  她顿时如同被猎人们围剿的、一盘即将端上餐桌,肉质鲜美的野兔。

  “听话一些,我不想太粗暴,让你受伤就不好了。”克莱因微笑着说,温柔诱哄道。

  “过来陪我一会儿,你和我的契合度很好,不是么?”

  “鬼……”艾栗从发白的唇间挤出一句。

  克莱因“嗯?”了一声。

  艾栗害怕得发抖,即使如此,她还是耸起肩,如同炸毛的黑猫般满是怒火地瞪向他,“鬼才要听你的话!去死吧变态。”

  她恶狠狠咬向他的那刻,克莱因早有预料抬手,似是想轻慢地捏住她的下颚,然而没想到艾栗就地一蹲,从他抬手的空隙中钻了过去,对他身后人高马大的Alpha们也如法炮制。

  跑跑跑,快跑快跑!!

  艾栗深深喘着气,酸痛的双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周围的景色迅速模糊。

  身后很快便有粗重的脚步声跟上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几乎可以听得到Alpha暴怒沉重的呼吸。

  破空的声音再次传来。

  艾栗保护好膝盖,就地一滚,身后的Alpha没收住力气,直接从她身上绊了过去,艾栗的腰被他用靴尖顶了一下,龇牙咧嘴地捂着腰起身,继续一瘸一拐地往丛林深处跑。

  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

  到什么地方可以才找到列奥黄毛,还有缪莱尔少爷。

  艾栗一边跑,一边气得心里难过。

  腰好痛,膝盖、手臂也是,哪里都很痛……她为什么会穿到这里,又为什么一定要受这种罪啊!

  ……呜。

  ……

  克莱因从耳边取下烟,脸色阴沉地点起,他脚步不慢,可因为不想因个算是看得过眼的小宠物失仪,于是他克制着,比他派去的人慢了一两分钟才到。

  “找不到人了?”他吐出一口烟圈,红棕色眸眯起,“继续找。”

  跟班露出为难的表情,犹豫一下,向前两步,向他说明情况。

  克莱因听着,嗤笑一声,大步向前拨开灌木丛,看到树下那个高大的黑发身影。

  像是树上有什么吸引他的可爱鸟雀般,在察觉到动静后,这一向警惕的武士依然将目光放在树枝上两秒,之后那双龙类的金眸才朝他看来。

  对称的黑色爪痕刺青从他的眼下蔓延到颊边,他面容沉静,长相是十分正统的英俊,然而这高大俊美,放到任何舞会上都会受到Omega热烈欢迎的少年,气质却似异种般的寒冷。

  “把树上的东西踹下来,雷。”克莱因挟着烟,略有薄怒皱眉笑道,“你对她好奇也没用,这不是能和你决斗的家伙。”

  克莱因熟知这脑内除了战斗便再塞不下任何东西的同级,直接出口遏制了对方的打算。

  雷注视着他。

  “有另外的用途,好了,照我说得做,”克莱因不耐烦地催促,指腹来回摩挲着烟草尾部。

  “把她从树上踹下来,我教你怎么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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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分钟前,慌不择路的艾栗跳入灌木丛中。

  听着身后紧逼而来的脚步声,她吸吸鼻子,心知无路可逃,左看右看,发现灌木丛后正好有几颗矮树。

  矮树枝丫茂盛,如果她爬上去的话,运气好说不定能躲过后面的追捕。

  反正继续跑也是死路一条,于是她没有犹豫,不顾树皮粗糙,用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敏捷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可艾栗刚在树干上躲好,便惊惧地发现下方有一道沉默冰冷的视线,越过叶片的间隙打量着她。

  从她脏乱的小脸,扫到白皙的脖颈,最后停落到她因此时跪趴的姿势,而让衣物下透出明显曲线的、微微压陷下来的柔软腰肢。

  他瞳孔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目光像是野兽。

  艾栗被他吓得不行,然而听到林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与他对视,饱含请求意味地对他摇了摇头。

  “请求您……”她动了动唇瓣。

  他面无表情,视线又像是被动态吸引的猫科动物,移到她不断开阖的唇珠上,不知是否听清。

  克莱因的嗤笑传来,艾栗霎时噤声,她紧张地捂住嘴,继续用快要哭出来的神情和那位黑发少年对视。

  他刚刚似是靠在树下休憩,气息沉稳内敛,存在感接近于无,以至于艾栗完全没察觉他的存在。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艾栗绝对会躲过他,跑到后面的矮树上去的。

  虽然他目前什么都没做,只是静立在树下,目光沉着地观察着她,但艾栗却大脑晕眩,一种奇异的、令她全身颤栗的心悸感蓦然传遍全身。

  支撑着身体重量的手臂轻颤起来。

  快跑、快跑,别留在这……

  “把树上的东西踹下来,雷,”艾栗听见克莱因气笑道,“那不是能和你决斗的家伙,别对她产生出这种暴殄天物的兴趣。”

  名为“雷”的少年注视向他。

  “好了,如果好奇就照我说的做。”

  “踹下来,我教你怎么玩她。”

  “……”

  瞬间的沉默,也或许是长达一世纪的静寂之后——

  一声极为暴力的巨响传来,树枝恐怖地震颤,叶片骤雨般落下,失重感席卷身躯。

  艾栗脑后剧痛,意识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

  好痛……

  朦朦胧胧间,意识昏茫,身体虚软得像是陷入一片空心的白沙,不断下坠、下坠,一种落不到实处的不安感将她吞没。

  艾栗额头浸出汗水,在梦中发起抖来。

  “怎么样。”

  “轻微脑震荡,拿点药喂喂就好,”一个陌生的少年声音失笑道,“老板,你玩乐的打算要落空了,她暂时恢复不了意识呢。”

  “……”艾栗隐约闻见熟悉的烟草味烦躁地燃起,辛辣的烟雾钻入她的鼻腔中,她默默又有些难受地蹙起眉。

  帐篷内静默片刻,烟雾缓慢消去,随即一道浑厚燥/热的男性气息覆盖住她,粗糙的指腹捏了一把她的脸,又向上分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老板你这么着急?她还在睡,”看到克莱因的动作,少年显然有些惊讶,“那我回避一下?”

  “我对尸体没兴趣,”克莱因嗓音不耐,“莲华,找支援兵拿药,别在这狗叫。”

  “哈哈,了解。”

  艾栗的意识停在此处。

  身体自发的恢复性补眠中,她中间有几次恢复了些许意识,一次是她感觉身边有一道冰冷的目光长久地注视着她,如同野兽对于猎物肉质的评估,令她全身发颤。

  还有一次是有人坐到她身边,搂起她上半身喂药,艾栗被强迫打开口腔,有些难过,那少年在耳边“嘶”了一声,无奈地让她别咬。

  夜幕初临,艾栗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帐篷内一片黑暗,外面隐约有喧嚣声和烧烤的香气飘来。

  头很痛,她依稀记得自己白天是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那会克莱因站得远,而雷行动之前也没有思考,于是两位Alpha少年都没想到树上的她会那么弱鸡地不做防护,直接后脑勺着地。

  面对着地上摔出蚊香眼的她,小树林里起码沉默了有五秒。

  当然这些艾栗都不知道。

  艾栗轻呜一声,揉着脑袋发抖,她感觉口渴,身体发冷,还有点恶心。

  ……好想喝水。

  正当她轻轻喘/息,心底又禁不住开始想家时,帐篷突然被人拉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黑发少年弯腰进来。

  “醒了?”

  东方相貌的少年看见她抱头蜷缩着,如同虚弱的猫仔般不住发颤的身影之后,惊讶笑了一下,晃晃手里的水壶,“正好你要吃晚上的药了,这次可别让我动手喂了,你居然会咬人。”

  艾栗反应有点迟钝,她茫然地抱着头,从双臂的缝隙中看他,脏污的小脸显得可怜巴巴的。

  少年低头与她对视了一眼,随后双臂搭在劲瘦的大腿处蹲下,绑缚马尾的发绳坠在肩旁:“好吧好吧。”他说,撬开水壶盖子,翻出药片,“张嘴,再喂你一次。”

  艾栗反应还是很慢。

  莲华不明意味地笑了笑,突然伸手挡住她湿漉漉的眼神,另一只手则捏开她的嘴巴,将药片扔了进去,又迅速将水壶拿起堵住她的呜咽,动作一气呵成。

  “呜、咳咳!”

  “吃药呢,乖,好好咽下去。”他敷衍地轻哄。

  “呼……咕噜噜。”

  “对嘛,呛住了喝水就行,好听话。”莲华笑眯眯地把水壶塞进她的嘴里,直到艾栗因为被迫含住水壶口,水珠从她唇瓣间细细地滴落一线,他盯着看了一眼,随后用手背帮她擦去。

  补充完水分,艾栗清醒一些,她晃晃脑袋,低声对他道谢,又抬眸看他道:“谢谢……请问,我现在是?”

  “轻微脑震荡,问题不大,吃药后过了今晚就好多了。”

  “……我是被你救了吗?”迟钝一会儿,她又问。

  莲华站直起来,笑而不语地看着她,耸耸肩。

  艾栗反应过来,神情慢慢变得低落。

  “那、那您可以帮我个忙吗?”艾栗突然说,有一丝希望她都要抓住,“能不能请您带我离开这里?只要能出去,我以后可以报答……”

  “喔,好大胆,你可别对营地里的其他人说这话,会被克莱因逮住惩罚的。”

  莲华截断她的话音,然后倒过大拇指点点自己,略作讶异,“至于我么,你不会把我错认成好人了吧?”

  艾栗:“……”

  “不过呢,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带你出去也不是不行,”莲华再次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兴致勃勃地对她比了个手势,“只要这个数。”

  “是、是要钱吗?”

  “对,五万帝国币就带你出去,但我不会在克莱因后续对你追捕中保护你,另外,如果他对我发火,你要再补偿我点精神损失费。”

  “给钱吗?”少年露出一颗小虎牙。

  艾栗攥紧被角,沉默移开视线。

  “明白了,没办法,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不会被淘汰。”莲华毫不意外地起身,揉了揉脖颈,走出帐篷。

  “我这个人只向帝国币看齐,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希望我们以后只有金钱上的交易。”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出帐篷前,他手搭着脖颈,瞥开视线嘟囔了一句,“祈求的对象选错了,在我这里,你不会比钱更重要啊。”

  东方相貌的Alpha男生走出帐篷后,艾栗再次孤零零地陷入黑暗之中。

  他掀开帐篷出去的时候,艾栗听见有人叫他,似乎唤的是“莲华”两个字。

  ……听起来有点耳熟。

  但艾栗暂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头疼作罢,外面的烧烤香气不间断地飘进来,她沉默一会儿,捂住咕咕叫的肚子。

  现在是饭点,他们应该都准备吃饭了吧……

  那她可不可以——想到这里,艾栗紧张起身,慢慢挪到帐篷前,将拉链拉开了一点。

  确实很多人都在忙碌,一部分蹲在树下养神或擦拭武器,而不少人还围在烧烤架前,如果她此时出去,也许小心一些,就能跑得掉。

  如果说艾栗性格中最显眼的特质的话,那么倔和不服输绝对要名列前茅,她在蓝星上就因为自己的驴脾气吃尽苦头,而穿来异世界之后,又因为自己不必要的坚持受尽辛苦。

  有时候,她会感觉这群Alpha是不是就想看她坚持不住之后掉眼泪的样子,所以故意都来欺负她。

  ……可恶,她才不会如他们的意!

  艾栗一边坚定信念,一边猫腰从帐篷边偷偷溜走。

  因为她身材矮小(跟这群Alpha比起来),加上现在的她灰头土脸的,这群休憩中的狮子居然都没太在意有只小老鼠蹿了过去。

  艾栗身后,一个正擦拭着抢/管的Alpha撩起眼皮,突然从喉间发出一声笑,摇摇头。

  “都看见了,不抓来逗着玩玩?”

  “大少爷抓来的,管什么,”他笑骂,“莲华都没出手。”

  艾栗一溜烟跑到Alpha最少的方向,成功溜进树林后,她开心地原地比了个“耶”,然而兴奋还没维持两秒便骤然冷却。

  树下,面庞有着爪痕刺青的少年单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金眸朝她看来。

  他带着浑身干涸的血迹,像只刚经历过一场厮杀、且不擅长与人群/交往的巨兽般沉默守在此处,衣物下,随着呼吸起伏的肌肉曲线显现出修炼到极致的可怖力量。

  艾栗:!!

  怎么回事!原来没有A靠近这个方向是因为有着可怕的镇墓兽在啊!你们这群家伙要不要这么真实。

  他静静注视她片刻,随即起身,高大的体型如山一般拔起。

  艾栗立刻慌张后退两步。

  而浑身沾血,身上墨绿色训练服都快染成暗红色的凶兽,显然不会因为她的躲避就放松狩猎。

  艾栗退后,他便逼近,直到她即将退到营地入口处,雷面无表情地俯下身,将英挺的鼻尖凑在她发顶处,随后沉默地贴着少女的曲线向下,直至埋入温软脆弱的脖颈之中。

  艾栗僵住。

  他此刻就像是一只确定猎物气味的犬兽,艾栗脖颈熏红,被他沉稳而属于男性的吐息刺激得稍稍颤抖起来。

  她含泪扬起脖颈,想要避开他的侵/犯,然而雷却瞬间用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呼吸略略加重。

  “……和我战斗。”

  胸膛起伏片刻,他低声说,一向沉着的金瞳微缩,紧盯着艾栗潮红的脸颊。

  这是艾栗第一次听到这位年级中著名战斗狂的声音,是不常开口的低哑生涩。

  “什、什么战斗……?”她战战兢兢问道。

  雷拥有着英俊冰冷的相貌,审视人时会让感觉到不寒而栗的危险感;然而这并不妨碍他年轻且血气方刚,浑身具有着Alpha的灼/热,无论是呼吸,眼神,还是此刻在她面前有力搏动着的胸膛。

  “你要和我战斗。”他再次沉声要求道。

  艾栗快晕倒了……他、他什么意思啊!一边粗重呼吸着把鼻梁埋到她脖子里,一边说这种话,这绝对是暗示和骚扰吧!

  “我不过来晚了两步,雷你就玩上了?”

  由远至近,伴随着沉重悠然的靴行声,克莱因含着笑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还有,我不是说过了么,你这疯子,别把什么冲动都理解为战斗欲啊。”

  “试试看吧,”他点起烟,笑眯着眸看向面前的压迫场景,“接着把她弄哭出来,你会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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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雷·罗德格里斯至今为止的人生中,触碰过如此娇小柔软,温热活物的记忆,只在他幼年时有过一次。

  五岁那年,他跟随母亲出席一场帝国贵族间的宴会,宴会主人家的小儿子与他同龄。

  那时雷就已经比同龄的孩子要高大,像尊黑发金眸的小巨人似的站在一众孩子们中间,理所应当被那时已有慕强意识的Alpha幼崽所崇拜亲近。

  宴会主人的孩子为了让雷开口和他说句话,小心翼翼将家中宠物下的幼崽捧给他看;那是一只尚未满月的幼猫,鼻头与爪垫粉嫩,毛发蓬松,细细颤抖着趴在他的掌心里,带着浑身的奶香气息喵喵轻叫。

  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掌心里的活物。

  主人家的孩子看他沉默,便劝他摸一下,就摸一下——猫是喜欢被爱的动物,被摸摸就会抖着耳朵露出肚皮,做出可爱的反应。

  不知是被他的劝说打动,还是小孩子对从未见过的事物,生出了一种再合理不过的探索欲,当雷的手指顺着脊骨慢慢划到它的尾巴根时,猫从鼻息发出细细的哼叫,小小的心跳鼓噪声从指腹传递到神经。

  雷怔了怔。

  他对自己内心满足的感受有一丝不解,正当年幼的Alpha沉思后,打算再度用手指探查这活物究竟有什么地方在吸引自己时,却被他的母亲骤然喝止。

  “雷。”

  母亲满脸不悦地走来,皱眉盯了他和他手中的东西一眼,尽管掩饰得很好,但雷能捕捉她神色中的一丝恐惧与嫌恶。

  这神情在她美丽的面容上转瞬即逝。

  “放下它。”

  “这不是你该接触的东西,脏又软弱,会毁掉人的意志,你知道自己该去做些什么。”

  “别令我失望。”

  五岁的雷捧着猫与母亲对视片刻,垂下视线,照母亲的话语去做。

  对于母亲严苛的话语,年幼的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除开为家族带来荣誉而必要去做的事,其余一切对他而言都没有价值。

  雷没什么在意的事情,但他极为偶然地、会想起那天蜷缩在他掌心里的猫。

  他不理解什么是喜爱,但雷沉思,如果有机会,他并不介意再次触碰那样温暖的活物。

  小型的、柔软的、只要触碰就会发起抖来,温润透红的指尖无力地搭在他的掌中,发出猫咪般的叫声。

  像补足多年前对那只幼猫缺失的感受般,雷气息厚重地圈拢住她,然而无论他的下颌再如何贴紧她的颈线,浑热的吐/息再如何令她支撑不住自己的身躯,也没令她服软。

  艾栗咬紧唇,死死盯着不远处带笑看向这边的克莱因,目光像是要吃人。

  少女绿眸泛出一圈水色的荧光,但她自始至终没有掉泪。

  不能哭。

  艾栗在心中倔强地提醒自己,即使陷入这种境地,她也要想办法脱困……这两个变态!她都记下了,以后一定会报复回来!

  “你这变态!!”

  然而再怎么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看到克莱因慢慢过来时,艾栗还是忍不住破口骂道,她头发凌乱,像只被吸得无助的猫,然而就算这样,她也没有过想服软。

  克莱因摁灭烟,微笑着将手掌虚挡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艾栗顿时有些窒息地停住话音。

  她深深吸了口气。

  “让她哭?”雷低头注视着她通红的脸颊,“怎么做。”

  “是啊,哭一下,再向别人求求饶会好很多,”克莱因不知是不是真想解决雷的问题,看向她,略有深意地笑道,“怎么样,女孩?”

  艾栗双臂被扣在身后,怒气冲冲地瞪着他,用眼神告诉他做梦。

  “好了,我想想从哪里开始,”克莱因喟叹一声,眯起红棕色的眼睛,说完便是一阵沉思,直到雷的金眸默不作声地落到他面庞上。

  “就从头发开始?”克莱因笑笑,“你刚刚就对她的头发很在意,接着抚摸她吧,就像摸你最宠爱的小猫那样。”

  雷将下颌虚抵在她的发顶处,像只护着幼崽的巨狮,吐息洒落在她的发间,闻言没什么情绪地道:“没有减弱。”

  “嗯?”

  “想和她战斗的感觉,没有减弱。”雷冷峻的眉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

  克莱因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笑。

  “而且这么做,她也不会哭,”这具有着危险异种感的少年以陈述的语气向克莱因请教道,“我需要让她哭泣。”

  “那就随你心意摸摸,碰一碰,实在不行再舔一舔。”克莱因笑着摸了摸耳后,发觉没夹着烟便作罢,伸手掐了一把艾栗的脸,随后指节弯起,顺着她的颈线滑落到领口处,轻轻勾了一下。

  艾栗狠狠瞪他。

  克莱因耸肩,只轻点一下便离去。

  雷沉思了一会儿,随后在艾栗惊惧的目光中,换成一只手箍着她,空闲的大掌再度抚摸起她的发顶。

  厚重灼/热的掌心慢慢抚顺她的发丝,就真的像摸着小猫那样,雷退后一些距离,紧盯着她神色的变化。

  “要哭么?”

  “呃……不?”艾栗被他的动作和询问弄得开始迷惑。

  雷皱起眉。

  在克莱因看戏般的目光中,他停顿片刻,改变策略,伸手用擦了擦她脏污的脸蛋,硬是帮她把脸上沾着的泥灰都清理干净,随后在艾栗紧绷之中,他慢慢将手移向她的后颈,顺着蝴蝶骨缓缓下移。

  男性掌心的温度高热而粗糙,隔着衣物也能令她战栗。

  艾栗不自觉深呼吸了一下,在克莱因的目光中躲避般地低下头,生怕自己会流露出异样的神态令对方发笑。

  不对,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雷的手掌慢慢下移至敏/感的尾椎处,艾栗紧张地闭眼呼吸,脸有点红,可没想到雷在此时收回手掌,再度放回后颈,接着重复刚刚的步骤向下。

  艾栗:……

  真把她当猫撸啊?

  不知是否是因为对方的举止过于笨拙,并且也没有突破尺度的缘故,即使被强制箍在男性胸膛处的感觉依然令她不自在,可此时艾栗也不禁流露出有些无语的神情,完全不像刚刚那样紧张了。

  “要哭了?”雷凝视她问道,他的语气愈发低沉。

  “……我。”

  要不酝酿一下给他哭一场算了,艾栗心中默默吐槽。

  这兄弟被克莱因玩了啊,他看不出来么!

  但吐槽归吐槽,艾栗不会将这话藱n隹冢衷谑撬涂死骋虻牟┺模茸±追炊换崃钏谀持忠庖迳险嬲乇黄鄹骸痪褪敲趁仿穑咳桃幌戮涂梢粤恕

  但是……

  呜,可恶!

  在雷加重力气,又一次将手掌紧贴她的衣物划过背后时,像是能感受到他所带来的压迫感和高热似的,艾栗不由得低头,脸越来越红。

  胳膊在身后被扣着,腿也被迫屈下来,Alpha恐怖的力量完全遏制住她,什么都不能做——

  “哭了?”

  “才、才没有……”

  艾栗迷迷糊糊地否认,她越发没力气了,如果不是雷扣着她的双臂,几乎就要软倒下去。

  雷盯着她发丝间若隐若现的通红耳垂,再度皱起眉,在心中的躁郁堵塞到极点,手上不自觉加重力气的瞬间,她顿时痛得出声,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雷顿了顿,收起力道。

  克莱因抱臂看着,随后走近这二人,眼中的笑意越发浓厚。

  “你这变态,别过来……!”

  艾栗无力的骂声被堵住,雷略带烦闷地低头看了一眼克莱因,似是对同性的气息突然靠近有些不适,对方不在意地耸肩,比了个“帮忙”的口型。

  雷胸膛起伏,盯着女孩越发通红的面庞一眼,默许了他的举动。

  艾栗没想到克莱因这么快就来了,根本没做好心理准备。

  在潜意识中,她对他身上镌有的浓烈侵略感十分惧怕,更何况是在自己如今被人控制,根本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烟草味就这么铺天盖地袭向她。

  “好逞强啊,明明犯错了,却还是不肯求饶,”克莱因笑着移开捂住她嘴的手掌,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脸蛋,“僵持下去有什么用呢?雷可不会放你走。”

  “我们加快速度,解决雷的问题,好吗?”

  “呃……”

  雷静静看着下方的场景,抚摸女孩后背的手掌停落在原处。

  他察觉到,克莱因与他不同,那女孩在他掌下,半天都没有想哭的意思。

  可克莱因只是娴熟地逗了她两下,她就拼命摇头,双眸溢出泪花,露出痛苦却快要融化的表情。

  膝盖越来越失去力气,艾栗双臂被拉高到头顶,要依靠他的挟制才能勉强站着。

  虽然同样温暖小巧,但她跟当年的那只猫不同,雷逐渐在面前女孩失焦的绿眸中意识到。

  就算再怎么触碰她,顺着她的脊背安抚,她也不会亲昵地对他翻出肚皮,露出与人亲爱的神色。

  而这种表情,却能对克莱因轻而易举地流露出来——尽管她看上去想要恶狠狠地咬他。

  “……”

  雷垂下眼,将艾栗蹙紧眉头,急促呼吸的模样看在眼中。

  克莱因正将手指压入她的口腔,她无力阻挡,只能用力闭上牙关推拒。

  然而克莱因在那些由他而起的暴力事件中,早已练就如何对付这种嘴硬家伙的招数,只轻捏了捏她的颊边,少女便顿时失去防守,细眉紧紧蹙起。

  一线露水从她唇边坠落。

  雷金瞳微缩,剧变只发生在一瞬——即使是不通人理的野兽,也能在此氛围中意识到明是攥在自己掌心的人,此刻正被他人觊觎。

  在满斥着Alpha雄兽怒火的暴起一击下,克莱因狼狈后退数步,“嘶”了一声,手挡在额头前,第一时间便是气笑出来,说了句:“雷,你居然……”

  艾栗失去禁锢,蹲下来,大口大口呼吸。

  看到雷揍了克莱因一拳,随即面无表情地向她走来时,艾栗身体本能地颤抖,心情却已经麻木。

  高大的阴影拢在头顶,被那双危险金眸注视着,艾栗心中没有任何感受。

  雷伸出双臂,将她拉起,之后将她放在怀中细细打量,金瞳最终深沉凝在她唇边那抹湿/润上。

  艾栗别开视线。

  一抹麝香味粗糙地卷过她的肌肤,她唇边没有变得干涩,反而更加潮湿。

  循着野兽的做法帮她除去气味后,雷面无表情抬眸,随即注意到了她眼角积蓄的泪水,正像断了线的碎珠般不断往下落。

  本能促使他再度帮她把这些水分也舔舐干净。

  但他停顿片刻,最终只是笨拙地伸出手,替艾栗擦去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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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华坐在火堆前,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兴味盎然地看向树下那两人重叠的影子。

  夜色降临,营地中点燃篝火,在克莱因的运作下,这波平时就跟着他的班底得以在演练第一天就聚集起来,成为红方最大的战斗力。

  群狼聚首,战斗力百倍千倍强于一人单打独斗,一进入森林后,除了不能恶意伤及人命外,校方基本对丛林中发生的事不干涉不插手;即使有被群恶劣的家伙们盯上的倒霉蛋心中有疑,出去后却不能举报什么。

  Alpha是强势且充满攻击性的动物,可他们也不是全无脑子,知晓规避风险。

  克莱因·兰恩之名在银河军校里已是鼎鼎大名,连一般的贵族家庭都不能与其势力抗衡,更何况是那些被他清除的平民“劣种”。

  ……第一天他就靠围攻拿到了不少积分,想要的小动物也捉到手了,莲华瞅了一眼不远处俊脸明显青肿,气质阴沉的克莱因,有些幸灾乐祸地在心中想着:

  那老板还沉着脸做什么呢?不会是因为他想要玩弄的猎物,被头没脑子的狮子横插一脚抢过去了吧?

  树下,艾栗和雷待在一起,背对着他,抱膝发着呆。

  她心情低落,像只自闭的小猫,发丝软趴趴乱糟糟,眼圈也干涩通红,想起刚刚的事就气得不行。

  那之后克莱因和雷打了一架,雷占上风,克莱因挨了两拳头便嗤笑挥停,让雷把她带回营地。

  雷认为这是克莱因将艾栗的归属权让渡给他的意思,沉默收手,抱起她回到这里,艾栗一路都没说话,心知现在不是时机,说了也没用。

  这兄弟反应有点慢,本来看上去是克莱因那边的人,但现在来看他的立场不明确;有操作的余地。

  不能操之过急,省得激怒他们,艾栗想;先摸准雷的性情和想法再说,总之能暂时隔开克莱因就好。

  她是绝对要想办法跑的!

  艾栗握拳,背影气势汹汹。

  雷金眸看了她一眼,试探性地将手中烤到有些焦糊的兔肉递到她的侧面,艾栗视而不见。

  于是雷沉默一下,将肉小心翼翼地从上方放落,以确保她能看清。

  艾栗懒得理他,将头埋在膝盖里。

  不是她情感用事啊!她可没忘记这大个子刚刚拿舌头舔她嘴角的事……可恶,怎么能对一位连男生手都没牵过的少女这么做!

  雷:“……”

  金眸的Alpha没说话,看着她蓬乱的发顶,拿着烤肉的高大背影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

  夜色越深,营地里喧闹的动静过了凌晨后便渐渐安静下来。

  睡觉前,雷起身去了营地中心一趟,回来时艾栗瞥了他一眼;他走近,低头看着她,将手里的睡袋向她眼前递了递。

  “做什么?”

  “……你用。”雷金眸皺n粒脱频馈

  艾栗目光诡异,抬头打量他,发现他就只拿了一个睡袋以后,想出声,然而又觉得没必要。

  于是她沉默,伸手接过睡袋,等她背对着雷整理好衣物,钻进睡袋之后,艾栗在黑夜里注意到他守在树下,双眸微阖,抱臂正坐的身影。气息沉稳,衣物下肌肉随着呼吸起伏贲张。

  看上去像是小憩,却明显警戒着守夜的模样。

  “……”

  看什么,睡觉了。她气鼓鼓地告诉自己,扭头睡去。

  平静的一夜过去,不知道克莱因是被气到了懒得理他们,还是再酝酿着别的什么坏招。

  第二日,艾栗在营地里喧嚣的走动和武器整备声中清醒。

  这群年轻气盛的Alpha简直像群闹腾的大狗,让艾栗想到之前在蓝星时邻居家养的那只阿拉斯加。天刚蒙蒙亮就撞门嚎叫让主人溜它,每次都把周末回家住的艾栗闹得神经衰弱。

  被一群大狗拆家动静闹醒的艾栗生无可恋地睁眼,发现身边的雷也同时睁开金眸,面容冷峻地站了起来。

  “……”

  她有些不自然地向睡袋里钻了钻,看着这黑发金眼的高大Alpha沉静向她走来,低头与她紧张睁大的绿眸对视一眼后,他默默俯身伸臂,将裹成个毛毛虫的艾栗连人带睡袋抗在了手臂上。

  艾栗:!

  “你干什么?!”她惊惧将手伸出睡袋,锤了下他的肩膀,随后开始挣扎,对方结实恐怖的体型、萦绕着她的麝香气味仿佛又带她回忆起昨日的恐惧。

  艾栗的挣扎太激烈,他伸手揽住她的腰,防止让她扑腾着摔下去。

  双脚挨不到地的不安感让艾栗绿眸燃起熊熊烈火,对他威胁性质地亮出虎牙。

  在她怒而咬他手臂的一瞬间,雷开口道:“……带你去找早饭,烤肉,你不吃。”

  艾栗:“……”

  她动作太快,牙尖已然狠狠刺进雷的手臂肌肉里,闻言便僵住了。

  男性的臂膀敏/感地收缩了一下,接着依然沉稳有力地接着环紧她,任她撕咬。

  雷表情没什么变化,沉思后补充:“你一个人不能留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艾栗默默收牙,听着他生涩挤出来的话,表情越发诡异,“克莱因会来骚扰我,你不想让这件事情发生?”

  雷沉默一会儿,接着从鼻息间低沉“嗯”了一声。

  艾栗不挣扎了,神情凝重,满脸见鬼地坐在他的臂弯里,雷带她进入林中。

  雷金眸扫视周围,快速定为目标后,艾栗浑身震了一下,看他抬起黑靴,以常人不具有的怪力踹向树干,树上的果子顿时零星坠落。

  雷抬头看着,大掌护在她头顶,不让她被砸到脑袋。

  艾栗神色复杂,看着面前雷弯腰捡起,随后递给她的浆果。

  “……给我吃吗?”

  “烤肉你不吃,”雷平静地看着怀里的她,陈述,“试试这个。”

  “你到底想干什么?”

  捧过果子时,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困惑地看向他,“为什么这么做?你昨天明明那样对我,还想看我……”哭。

  艾栗的声音停在他接近的气息之中。

  雷注视着她,金眸倒映出她苍白烦闷的脸庞,艾栗在男性的体温与气息之中颤抖了一下,咬起牙,不想露怯地和他对视。

  她这幅表情看起来是很凶的——只是如果忽略她现在小小一只坐在少年的臂弯中,胳膊还搭着他的肩膀的话。

  看上去就像是被巨人抱着的一只黑毛绿眼猫,还炸着毛。

  “想做什么?”雷微微皱眉,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我不会哭的!”艾栗立马不屈地说道。

  “……不是,”雷道,“不是想看你哭。”

  艾栗警惕地瞪着着他,这变态以为现在否认就能抹消掉他昨天舔舔她的事情了吗!

  “我现在想让你做这个。”

  雷在她戒备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沉默一会儿,理清自己的想法后,抬起手,笨拙地用掌心包裹住女孩捧着树果的小手,往她怀里推了推。

  “好好吃饭。”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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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饭,雷带艾栗回到营地,开始为演练第二天做起准备。

  艾栗坐在树下,看他将擦拭好的短刀收进刀鞘内,之后又将采到的果子,和昨晚剩的烤肉装进行军囊中。

  随后他将背囊卸下,递到她的面前。

  艾栗警惕问:“做什么?”

  雷低头看她,将他的存粮又往前她手里塞了塞,没什么表情地道,“路上可以吃。”

  把她当去郊游的小学生吗可恶,路上饿了还要掏出来吃零食!

  艾栗抱着雷的行军囊无语,别说还挺沉,鼓鼓囊囊的,比她只有压缩饼干和水的背包好多了。

  艾栗没有要占他便宜的打算,但看雷这一会儿估计要去打架的样子,她便暂时替他保管起来。

  天光大亮,营地越发喧嚣,Alpha们基本都整备完毕,开始热身,雷也站起来,将刀鞘佩在腰上。

  他体型高大,英俊冰冷,腰间佩戴着短刀的模样像极一位拥有纯粹武心的战士;而此时这名浑身染血,金瞳锐利到能吓哭小孩的超级士兵默默向着她的方向俯身伸臂,看起来又想将她抱起来。

  “我自己能走,”艾栗一看他的动作,便手臂撑着地面惊恐后退,“你别过来……唔,可恶!”

  身体再次悬空,艾栗在半空中悲愤地蹬了两下腿,然后生无可恋地挂在他的臂膀里,被带着出发。

  Alpha混实肌肉的手臂与她棉花般的身体紧紧相贴,似乎感受到女孩胸腔里因怒气怦怦跳动的心脏,雷犹豫一下,伸出大掌,顺了顺她炸毛的发顶。

  艾栗装死,低着头,从黑发间露出的耳垂鲜红欲滴。

  在雷与克莱因的班底会和时,察觉到有人好奇地看向她,她更是一个转身,作鸵鸟钻地状直接把自己埋在雷的怀里。

  这可恶的肌肉白痴,艾栗一边锤他,一边咬牙切齿想——怎么这么喜欢用这么羞耻的姿势抱她?

  她又不是小孩子!

  雷带着她,跟克莱因集结起来的队伍一起出发,从早上到中午,中间一共遇上三支两到三人队伍,被克莱因带来的人手抢先解决。

  艾栗将手臂环在雷的脖颈里,低头看着他刚抽出短刀——在发现锁定的敌人,被小队其他人抢先围上,便又沉默用指腹按落的动作,艾栗不由得蹙起眉。

  她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克莱因带来的人手众多,但多人组队在林间行进目标未免太大,以防被狙击手盯上,克莱因的人手都是分成好几支五到六人的小队分头狩猎积分的。

  演练中有着当参与者击败敌方,小队内协同击败敌人的队友同样能获得积分的机制——前提是队友必须也参与进这场战斗,监控会记录并且计算分数。

  雷跟着克莱因的小队行动,按理说,这群人在围猎时应该等着他一起行动,或者在包围圈给他留个位置才对。

  但现在来看……

  作为年级中鼎鼎大名的战斗狂,雷与传闻中留给艾栗的那些狂热且疯印象不同,现实生活里的他明显是独居动物,并不擅长合作与人群/交往。

  还像是姥言的武士般,拥有着只专注自己、不与人争抢的品质。

  于是一整个上午,在队友的排挤下,年级中拥有着数一数二实力的雷,居然在积分上挂了零蛋!

  他不觉得奇怪么?

  中午修整,Alpha们嬉笑着挑了一片林间空地坐下,雷也带着她来到一棵树下休息。

  一上午没有收获,他似乎对此并无情绪;艾栗抱膝目光复杂地看向他时,这沉默寡言的大个子还正认真地拿随身佩戴的匕/首削果皮。

  用饮用水清洗过后,雷金眸抬起,将剥好皮的果子递给她。

  艾栗接过,咬下一口,腮帮鼓鼓地对他开口:“我说,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们明显是不想带你玩的样子啊,一上午一点积分都没让你。”

  紧接着,她绿眼珠转动一下,猫猫祟祟移动膝盖,蹭到雷身边,抬头对他小声说:“要不我们脱离克莱因单干怎么样?我跟你走。”

  “我们两个人不求能得到多少积分,但是只要不被淘汰,就不会比在这里更差,你觉得怎么样?”

  艾栗边说边紧张地环顾周围,心中有点怕她的话被远处那些五感敏锐的Alpha听见,然后汇报给克莱因。

  她是发觉了雷对自己没敌意后才决定藱n稣饣暗模淙凰埠鼙涮郾涮换故强死骋蚋ひ怀铮灰芏憧呛烀拦肪秃苈懔恕

  雷低头看她。

  片刻后,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眉峰拢起,明显是有些困扰的神色。

  “不行吗?”艾栗失落。

  “我们有合作,”雷沉默了下,道,“我同意了,不能毁约。”

  “什么合作?”艾栗被他的轴拧得发愁。

  雷注视着面前女孩困惑的脸庞,面无表情想起那日克莱因笑着捏起烟,虚点一下晕倒在草地上的她,告诉雷他可以教导如何正确使用她的事。

  他告知雷,他对这娇小犹如野兔的同级涌起的冲动并不是战斗欲,究竟是什么,雷至今还没能理清。

  上次舔舐掉从她唇瓣间溢出的露水,也不过是让不通人理的他触碰到了一点玄妙的边界罢了。

  关于战斗的任何事,雷都能平静直述出自己的欲/望,然而面对着眼前拽着自己衣角的黑毛小猫,他莫名将喉中的话语都吞了下去。

  “……”艾栗看着他别开视线,像块巨石一样沉默下来。

  “你说句话啊!”艾栗气得用指尖戳他脊背上结实垒起的肌肉,恨铁不成钢,“可恶,我明明是为了你好,你再被排挤的话我可不管了!”

  隔着衣物,雷肌肉抽动一下,略带无措地伸掌,将她在身后戳来戳去的指尖放在掌心里握着,粗茧慢慢摩挲着她细腻的指侧。

  艾栗抖了一下,盯着自己被他的手掌包裹起的双手,像是被掐住敏/感的后颈皮一样,顿时也不再说话。

  午休很快结束,他们起身再次出发。

  艾栗的猜测没错,不知出于什么缘故,雷确实被排挤了——后面他们这支五人小队(不加挂件艾栗)又遭遇了两次对手,皆是没给雷留下参与战斗的机会。

  他们之间有合作,为什么雷又会被排挤呢?

  雷不在意,反而是艾栗不由自主地替傻大个发起愁。

  在他们前方的Alpha们抱着后脑勺说说笑笑,有人回头张望了后面一眼,与同伴比出了个口型。

  同伴笑笑,手指翻动,露出袖口藏着的药剂,不动声色地将其撒到旁边的地面上。

  下午三点,日头正烈,光线透过碎叶的缝隙洒落。

  雷抱着艾栗,突然皱起眉,军靴沉重地踩落草叶,停下脚步。

  丛林深处传出奇异的声响。

  “怎么了?”艾栗疑惑地被他护着放到地上。其余Alpha皆没有异样,笑嘻嘻拿着从支援兵那里获得武器和食物便走边聊,反倒是雷金瞳微缩,警戒地感受风中传来的信息。

  “一会儿向后方的林中跑,”雷皱起眉,沉声嘱咐,“躲起来,等听不见响动再出来。”

  “有狼群在靠近,一共十二匹。”他站起身来,道,艾栗瞬间被“狼”这个字吓得赶紧点头。

  “那我在之前的那块空地等你!”她向前两步,回头说,随即一怔,别扭地移开视线。

  雷抽出短刀的动作一顿,垂着金眸看着她两手紧攥,略有些扭捏站在原地的身影,喉结微微滚动。

  半晌,他低“嗯”了一声:“我会去找你。”

  艾栗放心了,埋头向林间跑去。

  雷抽刀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艾栗身后传来Alpha们不甚在意的交谈声。

  “狼?这里哪里有狼。”

  “你从哪看出来的,不过十二匹……我们五个人一起狩猎,能拿不少积分吧?”

  “哈哈,雷,这次可是你的机会来了!十二匹狼,我们五个人拿下不是问题,这次能弥补回来你的分数了吧。”

  ……艾栗抿紧唇。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雷被他们排挤,此时面对着危险性跟学生不在一个等级的猛兽,他们真的会齐心协力吗?

  也许穿来ABO世界之后,又在银河军校这个鬼地方挣扎求生那么多天,艾栗逐渐进化出了一种感知到危险将近的天赋。

  她在之前休息的空地处焦灼踱步,在察觉到远处的嚎叫歇落,林间又传来不止一人的脚步声时,她惊喜——同时也分外紧张地张望而去。

  就在这一刻,艾栗身体一僵,感受到带着一缕散漫草叶气息的手掌按住自己的肩膀,力气不大,却足以挟制住她。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余光瞥见莲华无奈地耸肩,“我也不想干这种没尺度的事啊,理解一下。”

  克莱因手挟烟草,站在人群中,撩起眼皮,微笑打量着她。

  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尤其是在看到他身侧出现了雷的小队同伴,却并没有出现雷的身影后,艾栗感到有冷汗顺着自己的额角滑落。

  “下午好,女孩。”

  从雷的同伴听完对方的汇报之后,克莱因呼出一口烟圈,眉梢染上笑意,抬步向她走来:“你似乎正在等谁,我可以理解为我就是那个幸运的人吗?”

  艾栗绿眸瞪着他,在一众Alpha的注视中想要后退,却被莲华阻挡。

  她全身紧绷,不由得发起抖来,就如同被群狼盯上的洁白羊羔。

  “雷呢…?”她艰难挤出一句。

  “噢,雷啊,”克莱因笑容不改,红棕色的眼眸掠过她的眉眼,“教会了那头没智商的野兽一点小事,现在么,我想是大概在哪个洞窟狼狈地舔舐着伤口?”

  听这话,艾栗还能有什么不清楚的——雷的队友,以及袭向他的狼群,都是克莱因设下的圈套,也许就是为了报复雷昨晚给的他那两拳。

  这个人不仅恶劣且阴毒,还睚眦必报,简直是变态中的大变态!艾栗看着面前的克莱因,咬牙想道。

  烟草味越来越紧逼向她。

  “……你要做什么?”

  “呵,这两天的事稍微让我有些生气,”克莱因俯身,用手背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为了我们以后能更好地相处,我们先将这几天的恩怨清算一下,好吗?”

  “去死吧。”艾栗含泪骂道,内心几乎想把这死变态扔化学废水里沉了。

  周围这么多人……他他他到底想做啊!可恶!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扭曲卑鄙无耻色/情的变态!!

  她前有克莱因,后有莲华,周遭的空间逐渐被两具年轻炙/热的少年身躯挤压侵/占。

  雄性的浓烈气息密不透风将她包裹,十几位Alpha们虎视眈眈地在她身边环绕,年轻气盛的少年们紧盯着那已然被头领背影完全遮挡的小小身影,只看得到对方无力垂落在身侧的、微微颤抖着的透红指尖。

  他们或是玩弄着刀柄,或是焦躁地不断起身又蹲坐下来,像是等候着首领进餐过后,期待着也能从她身上撕下肉块享用的狼群。

  在艾栗绿眸睁大,嘴巴被自己咬出第一滴血珠时,她突然听到耳畔传来沉重且急促的步行声,伴随着野兽般狼狈的吐息

  Alpha中.出现了微小的骚动,将她下巴捏起的克莱因眯眸,朝后方看去。

  雷金眸浸入血意,右臂捂着肩上贯穿着一道恐怖的撕裂伤,半跪在地,冰冷暴怒地投来注视。

  “一个人打十二头狼,没想到你还能回来。”

  克莱因观察他一眼,低头抽了口烟后,抬眸环视四周躁动的人群,满不在意地笑了笑:“是了,你很在意她,来玩个游戏吧,罗德格里斯家的小骑士,看看你能走多远,如果没能力走到她面前——”

  说着,他在艾栗吃人的目光中捏起她的下巴,将她拉到身边,英俊面庞上笑意加深,饱含恶意:

  “就乖乖停在原地,看我怎么对待她,又怎么满足你那心中脏污的好奇欲吧,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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